血滴在石碑上,没有往下流。
它渗进去了,像一滴水落进干旱的土里,瞬间就被吸得干干净净。紧接着,整块石碑震动了一下——不是地震那种晃,是从内部往外炸开的一股力量,把碑面上那层玉皮震出了无数细密的裂纹。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,每一条缝隙里都有金光往外涌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楼望和下意识退了一步,护在沈清鸢身前。他的手还没松开,沈清鸢的手也还叠在他掌心里,凉意已经褪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触感,像握着一块被体温捂暖的羊脂玉。
石碑裂开了。
不是碎,是裂开。从正中间裂出一道缝,缝越开越大,两扇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门后是一条甬道,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嵌满了原石,大小不一,形状各异,每一块原石都散发着不同的光泽——有的翠绿如春水,有的赤红如晚霞,有的漆黑如墨,有的白如凝脂。
秦九真看得眼睛都直了。他做了一辈子玉石生意,见过的原石加起来怕是有几万块,可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——这些原石未经任何雕琢,表皮粗糙得像河滩上的鹅卵石,却能从内部透出光来,把整条甬道照得如同白昼。
“这要是搬出去……”他话说到一半,自己咽了回去。因为他看见了甬道尽头的那扇门。
那是一扇玉门。
门高三丈,通体由一整块冰种翡翠雕成,晶莹剔透,能看见门后影影绰绰的轮廓。门面上没有任何花纹,只有一个字——一个上古玉族的古篆,“鉴”字。字是刻在门正中的,笔画深深嵌入玉中,每一笔都泛着幽蓝色的光。
“鉴玉门。”沈清鸢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,“第一道玉门的考验。”
楼望和深吸一口气,松开了沈清鸢的手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甬道入口处,闭上眼催动透玉瞳。破虚之后,他的感知能触及到每一块原石的内部——左边第三块,表皮是粗糙的黄砂皮,里面却是满绿的冰种,水头足得能养鱼;右手边最高的那一块,看起来黑不溜秋像块煤球,可核心处有一点指甲盖大小的紫色,是罕见的紫罗兰种;正中间那块,表皮光滑如镜,能照出人的影子,可他看了半天,竟然看不透。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透玉瞳升级为破虚之后,就连包裹着厚厚石皮的老坑原石也瞒不过他的眼睛,可这块镜子一样的原石,表面之下空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——不,不是什么都没有,是他看不清。那层光滑的表皮像一道屏障,把他的感知全部挡了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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