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是什么感觉?
楼望和以前不太懂。他从小在楼家长大,锦衣玉食,连磕破膝盖都有人前呼后拥地包扎。后来学了透玉瞳,看石头比看人还准,走到哪儿都是座上宾。疼这个字,对他来说只是个概念,就像书上写的“寒风刺骨”——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,但他没被刺过。
现在他懂了。
疼不是感觉,是声音。是眼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尖叫,一声接一声,从瞳仁的裂缝里挤出来,顺着神经爬进脑子,在太阳穴那里安了家,日夜不休地敲打着他的骨头。
他睁开左眼。
洞里暗沉沉的,火玉髓的红光像是一层薄薄的铁锈覆在石壁上。沈清鸢靠着石壁睡着了,眉心拧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,连睡觉都是一副戒备的样子。秦九真在洞口坐着,背影佝偻,时不时抬手擦一下脸上的血痂。
楼望和把右眼上贴着的冰种玉髓拿下来,对着光看了一眼。玉髓原本清澈如冰,现在中心多了一团黑气,像是墨水滴进了清水里,正在一丝一丝往外扩散。
那是他瞳仁里的淤毒。
他用左眼盯着那团黑气看了很久。忽然想起楼和应说过的一句话——“玉能养人,也能害人。好玉养人一辈子,坏玉害人三代。关键不在玉,在人怎么用。”
爹,你说得对。
可你没告诉我,当人的眼睛废了的时候,该怎么用。
他重新把玉髓贴回眼皮上,闭上左眼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灼热熔洞里空气滚烫,吸进肺里像是在吞火。但他觉得冷,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。
沈清鸢醒了。
她睁眼的瞬间手就握住了仙姑玉镯,等看清周围才松开。这个习惯是灭门之后养成的,改不了,也不想改。
“几更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楼望和说,“洞里分不清白天黑夜。”
沈清鸢挪过来,伸手探他的额头。烫。不是火玉髓烤的,是体内有炎症。她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一眼,瞳仁的裂纹比昨天更多了,像是有人在破碎的琉璃上又踩了一脚。
她没说什么,只是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冰飘花翡翠,贴上去。
“省着点用。”楼望和说。
“省着给谁用?”沈清鸢语气平淡,“给夜沧澜留着当陪葬?”
楼望和笑了。一笑,眼睛又疼起来,笑容就僵在脸上,变成一副很古怪的表情。像是哭,又像是在忍着不哭。
秦九真从洞口走过来,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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