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月在那扇门前犹豫,再犹豫,最后是硬着头皮进去的。
庄臣坐在茶台前泡茶,水汽氤氲,他穿着件黑色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手腕那串檀木珠子格外显眼,微垂眸,手指按在盖碗上,动作不紧不慢。
灯光从头顶落下,照着那张脸,眉骨高挺,鼻梁直而锋利,薄唇微抿,下颌线绷得很紧。
眉低眼垂,悲悯又无情。
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,看着安静,底下的锋芒压都压不住。
沈明月心想,这狗东西长得是真好看。
念头稍转后,她脸上立刻挂上明媚的笑。
“晚上好,庄先生。”
庄臣耷拉的眼皮抬了一下。
很短,未起波澜。
他低下头,继续手中动作,将水倒进盖碗里,茶叶浮起来,又沉下去。
“还挺高冷。”
沈明月心下吐槽,走进去,站在茶台旁边歪头看他,又说:“下过田,插过秧,为爱跳过鸭绿江,只要一句晚上好,就能抚平我所有的忧伤。”
“你愿意说吗?”
或许是被这土味情况给尬到了,庄臣终于正眼看她了。
很深很深的一眼,紧跟着的是一声冷嗤。
他朝她勾手示意。
沈明月在他对面坐下。
庄臣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,白瓷小杯,茶汤是琥珀色的,透亮。
“沈明月。”他连名带姓的喊,有种压了很久火气的感觉。
沈明月垂下眼,端端正正地坐着,就如小学生等着老师训话。
“你回家这半个月,原生家庭也不苦了,也不抨击资本家了,生活压力也没有了,场子发展也不关注了,都无所谓了?”
“玩嗨了,忘情了,发狂了,也不知天地为何物了,是吧?”
“电话不接,消息不回,知道的是回家,不知道的还以为上天了,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上天,嗯?”
当庄臣那张脸沉下来的时候,好似京北冬天最冷的那场雪,无声无息,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。
他不用提高声音,不用拍桌子,甚至不用皱眉,就是那样坐着看你,你就先矮了三分。
好像有人把整座山搬过来,放在你肩膀上一样。
又重又沉,还闷。
翻不了身,喘不上气。
沈明月这种大心脏的人,此刻也是一个字都不敢接。
只敢伸出手端起面前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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