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怒,只有疲惫。
他把桌上的笔记本拿起来,塞进公文包,拎起包带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走过韦伯仁身边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韦伯仁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“小韦,”解宝华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妈住的那个房间……找人把裂缝补了吧。天冷了,老人经不住冻。”
韦伯仁猛地抬起头。
解宝华已经走出去了。走廊上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一下,两下,三下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电梯口。
会议室里,没有人说话。纪委的同志上前封存了韦伯仁提供的材料,贺敬之跟常军仁低声交谈着什么。买家峻坐在角落里,手里那支笔始终没打开。
他望着门口解宝华消失的方向,忽然想起昨晚那张老照片。一九九五年秋,党校结业。照片背面那行字还在——“愿沪杭更好。”
签字的人,如今一个已经躺在九泉之下,一个正在深渊边缘,只剩下常军仁一人还坐在会议桌前,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桌上那沓材料,像盯着一个用二十年时间才醒过来的噩梦。
买家峻把笔收进公文包,站起来。常军仁叫住他。
“去哪?”
“打电话。”买家峻说。
“给谁?”
“省纪委。解迎宾现在还在云顶阁,抓晚了就跑了。”
常军仁点了点头,忽然又说了一句:“韦伯仁那里,纪委那边我帮他说两句。”
买家峻看向角落里的韦伯仁。他还站在原地,秘书处的人已经没人敢靠近他。他的腿还在抖,但脸上有了一种说不清的光彩,像卸掉了千斤重担后的那种轻松。
买家峻走出会议室,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,掏出手机。窗外的沪杭新城正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地铺展,高楼耸立,车流如织。那些安置房,那些裂缝,那些在裂缝里灌进来的风,都藏在这片繁华底下,看不见,摸不着,但实实在在存在着。
他按下拨号键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三声过后,对面接了起来。
“我是买家峻。有重要情况需要向省纪委当面汇报。”
挂掉电话,买家峻转过身。
走廊那头,花絮倩不知什么时候来了,靠在楼梯口的扶手上,手里拎着一杯咖啡。她穿着一件驼色风衣,头发随意扎在脑后,眼圈有点红。
“听说你们今天要动解宝华。”她递过咖啡。
买家峻接过来,没喝:“你怎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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