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军仁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开口,自己先沉不住气了。
“买书记,我把这些档案给你看,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应该也知道,解宝华在沪杭新城经营了二十多年,门生故吏遍布各个部门。你今天查他,明天就会有人查你。你从市里下来才几个月,脚跟还没站稳——”
“常部长。”买家峻打断他,语气很平静,“你当年在纪委工作的时候,查第一个案子之前,有人跟你说过这些话吗?”
常军仁愣住了。
烟斗里的火灭了,他没去点。隔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吐出一口烟,烟雾遮住了他的表情。
“说过。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像在回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,“我当时的处长跟我说,小常啊,你要查的这个人,背后的关系网大得能罩住半个城。你查他,就是跟自己过不去。”
“你怎么回答的?”
常军仁把烟斗从嘴里取出来,在烟灰缸上磕了磕,磕得很用力,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磕碎。
“我跟他说,那我就跟自己过不去一回。”
买家峻点了点头,把那份档案放回茶几上,站起身来。
“常部长,你今天把档案给我看,就是已经在跟自己过不去了。这份情,我记着。”
常军仁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在打转——是欣赏,也是担忧;是欣慰,也是心疼。最终,这些情绪都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“你先别记什么情。先把门口那个人打发走。”
买家峻一愣,转头看向门口。办公室的门虚掩着,门缝外面有个影子在晃动。那影子来回走了好几趟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敲门。
“韦伯仁?”买家峻认出了那个身影。
门推开了。韦伯仁站在门口,脸色比昨天还难看,眼圈发黑,一看就是一夜没睡。他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,公文包上挂着一个U盘形状的钥匙扣,那钥匙扣在微微发抖——因为他的手在抖。
“买书记,常部长,我——”他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“我有话要说。”
常军仁看了买家峻一眼,买家峻微微点了点头。常军仁站起来,走到门口把门关上,顺手把百叶窗也拉了下来。
“坐下说。”
韦伯仁在沙发上坐下,把公文包放在腿上,双手死死攥着提手。他低着头,眼睛盯着自己的皮鞋尖,那上面沾了一块泥,是早上出门时蹭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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