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地方,越破旧越安全。
他推开茶楼的玻璃门,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。老板正在柜台后面打盹,被风铃声惊醒,迷迷糊糊地抬起头。
“一壶普洱,二楼包间。”买家峻说。
老板点了点头,指了指楼梯。
二楼的包间只有四间,分别用“梅兰竹菊”命名。买家峻推开“竹”字间的门,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——五十多岁,穿着件灰色夹克,头发理得很短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睛却亮得很,像是一只在暗夜里巡行的猫头鹰。
周副书记。
“迟了五分钟。”老周看了看表。
“绕了路。”买家峻脱下风衣,挂在门后的衣钩上。风衣的内侧还在往下滴水,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水渍。他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那个密封的文件袋,放在茶几上。
老周没有马上打开。他先给买家峻倒了一杯普洱,茶汤深红,冒着热气。买家峻端起来喝了一口,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——是正经的老树普洱,不是茶楼里糊弄人的那种碎末。
“你身上湿透了。”老周说。
“没事,习惯了。”
“我说的不是雨。”老周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身上那股‘湿气’,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。这几个月,没睡过一个好觉吧?”
买家峻没说话。他把茶杯放下,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。喝茶的功夫,窗外的雨声一阵紧似一阵,打在瓦片上,噼里啪啦像是炒豆子。
老周终于拆开了文件袋。他看得很慢,一行一行,一页一页,翻到有些页还会停下来想一想。看到“云顶阁”暗账那一段的时候,他的眼睛眯了起来,像猫看到了老鼠的踪迹。看到韦伯仁那段自白的时候,他沉默了很久,最后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这个韦伯仁——可惜了。”
“可惜什么?”
“可惜清醒得太晚了。”老周把材料收好,重新装进文件袋,从自己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档案夹,把文件袋夹进去,用红绳捆好,盖上密封章,“清醒得晚,也是清醒了。怕的是那些到死都不清醒的。”
买家峻看着那个盖了密封章的档案夹,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这东西只要入了纪委的档案室,就有了正式的编号和保管记录,谁也调不出来,谁也销毁不了。就算有人想动他买家峻,也动不了这份证据。
“下一步呢?”他问。
“下一步,等。”老周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,“今晚云顶阁的局,我的人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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