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白练的。
但当他抬起眼,对上祝明诚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时,忽然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打了结。
他做过很多次选择。每次他都选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那条路。帮解宝华传话,给解迎宾通风报信,把调查组的行踪透露出去——这些事他做了,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被抓住。因为他只是一个小角色,一个跑腿的,一个谁也不会认真追究的中间人。
“我……”韦伯仁咽了口唾沫,嗓子干得冒烟,“我听说……有些情况……”
“听说?”祝明诚打断他,“韦伯仁同志,组织让你来开会,不是让你来听说的。”
韦伯仁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。
买家峻冷眼旁观着这一切。
他发现,祝明诚这个人,比他想象的要精明得多。刚才那几句话,不是随便问的。他是在逐个击破——先打佘善同,再敲解宝华,最后杀鸡儆猴点一下韦伯仁。每一步都踩在要害上,每一句话都留足了余地,却又让人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这种手法,不是新手能玩出来的。
督导组来之前,买家峻以为他们是来“协调”的。现在看来,他们是来“清算”的。至少,祝明诚是。
会议从九点一直开到了十二点半。
中间没有人提出休息。不是不想休息,是不敢。每一次祝明诚翻动材料的沙沙声,都像是一把刀在磨石上蹭过,让人后脊发凉。
解宝华被问了好几次,每次都答得滴水不漏,但也仅仅是没有漏而已。祝明诚没有当场追究他的责任,但也没有给他任何台阶下。这种悬而不决的态度,比直接拍桌子更让人难受。
佘善同彻底崩溃了。在被问到第三次资金流向时,他忽然双手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。没有哭出声,但那种压抑的呜咽,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悸。
常军仁把那十七份干部档案摆出来的时候,会议室里又掀起一轮新的风暴。被篡改的考核记录、被抹去的处分决定、被调包的谈话纪要——每一条,都有人在上面签过字。签字的人,有的在这个会议室里,有的已经调走了,还有的正在楼下的办公室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
祝明诚把档案一份一份地看完,然后合上文件夹,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:“这些档案,我看过了。至于怎么处理,不是今天这个会议的议题。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谁动了档案,谁就动了组织的底线。底线被踩了,就必须有人负责。”
他说完,目光从解宝华脸上扫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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