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一层毛玻璃看人。
买家峻拉开椅子坐下。韦伯仁给他倒了杯茶,双手递过来。买家峻接过,没喝,放在桌上。茶杯和桌面碰出轻轻的一声脆响。
“这么晚约您出来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韦伯仁说话的时候,手指一直在转自己那杯茶。转了一圈,又转一圈,“实在是有些话,在办公室里不好说。”
买家峻没接话。他等着。
等别人说话,是一种本事。很多人憋不住沉默,总觉得冷场是自己的责任,于是拼命找话题,结果该听的一句没听到,不该说的全说出来了。买家峻在机关里混了二十年,早练出来了。沉默对他来说不是空白的,是满的——满的是对方的焦虑、犹豫、盘算,这些情绪会从沉默里渗出来,像水从墙缝里渗出来一样。
果然,韦伯仁先撑不住了。他把茶杯放下,抬眼看了买家峻一下,又很快移开。“买主任,安置房的调查报告,您递上去了?”
“递了。”买家峻说。
“上面什么反应?”
“还没回话。”
韦伯仁点了点头,又沉默了。窗外传来江轮的汽笛声,长长的,闷闷的,像谁在水底下叹了一口气。茶壶里的水烧开了,咕嘟咕嘟冒着泡,可两个人都没去碰。
“买主任,”韦伯仁忽然抬起头,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今晚跟您说的话,出了这个门,我就不会认。”
买家峻看着他。韦伯仁的脸被茶水的热气蒸得有些模糊,可眼睛里的东西是清楚的——那是恐惧。一个在市委核心圈里待了八年的人,一个天天跟在领导身边、什么场面都见过的老机关,此刻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“你说。”买家峻说,声音不大,却稳得很。
韦伯仁端起茶杯,发现手在抖,又把杯子放下了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:“解宝华和解迎宾,不是一般的交情。他们俩是一个村出来的,解迎宾管解宝华叫三叔。这层关系,市委的组织档案里没有记录。当年解宝华在老家的时候,父母死得早,是解迎宾他爹把他养大的。”
买家峻没动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,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解宝华和解迎宾有亲戚关系——这事他早有猜测,但一直没证据。现在韦伯仁把证据送上门来了。可韦伯仁为什么要说这个?他不是解宝华一手提拔上来的吗?他出卖自己老领导的后路,图什么?
“你告诉我这个,就不怕我查到你头上?”买家峻问。
韦伯仁苦笑了一下。笑得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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