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紫英接过热可可,杯壁的温度透过手套传到掌心,烫得人想哭。“你们俩,谁的主意?来冰岛。”
两人同时开口。
陆时衍说“她”。苏砚说“他”。
薛紫英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然后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。可可太甜了。甜得发腻。但她没有停下来,一口接一口地喝。因为她知道,有些甜,错过了就再也喝不到了。
飞机起飞的时候,窗外的冰岛在机翼下缩成一片白色的剪影,极夜正在退去,天边透出一线久违的晨光。薛紫英靠着舷窗,闭上了眼睛。她做了一个梦,梦见那棵银杏树还在原来的巷子里,树下站着很多人,有苏砚,有陆时衍,还有一个小女孩,扎着羊角辫,跑过来拉着她的手说——
“薛阿姨,你怎么才回来?银杏叶都快落光了。”
她在梦里哭了。醒来的时候,飞机正在穿越云层,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,把她脸上的泪痕晒成了盐粒。旁边的苏砚塞过来一包纸巾,头也不抬地说:“擦擦。妆花了。”
薛紫英接过纸巾,忽然笑了。那种笑不是释怀,不是放下,而是一个跑了太久的人终于承认了——自己想停下来。极光、雪原、黑死酒,还有那间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书店。她用两年的时间学会了一件事:赎罪不是跪着,是站起来,把欠的东西加倍还给这个世界。
飞机继续向东飞行。前方是北京,是那棵还没有被拆迁的银杏树,是那场还没有打完的仗。
而这一次,她不会再跑了。
【章末点笔】
“这世上所有的重逢,都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、独自熬过的冬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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