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件浅灰的羊绒衫,头发也没怎么打理,看上去柔和了不少。苏砚上车的时候,他打量了她一眼,嘴角勾了勾:“苏总今天气色不错。”
“少来。”苏砚系上安全带,“你每次说这话,后面都跟着一个‘但是’。”
“但是,你昨晚又熬夜了。”陆时衍把车开出去,“黑眼圈快赶上那年在法庭上熬夜做质证的时候了。”
苏砚不接话。她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滑。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,拐进医院的东门。陆时衍把车停好,先下车,绕到她这边拉开门,顺手接过了她的包。很自然,像是做过一百遍的事。
医院里人很多。挂号、排队、候诊,每一道程序都在磨人的性子。苏砚坐在候诊区,旁边坐着一对年轻夫妻,女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,男的忙前忙后,递水擦汗,嘴里不停地念叨“慢点慢点”。苏砚看了一眼,又看了一眼。那个女人也注意到了她,笑着指了指她的肚子:“你几个月了?”
苏砚愣了一下:“一个多月。”
“那还早呢。”女人笑得很灿烂,“不过时间过得快,一转眼就跟我一样了。你啊,趁现在能睡个整觉就多睡,等生出来,没一天安生。”
她丈夫在旁边插嘴:“别吓人家。我们孩子闹,我媳妇还能睡得着呢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女人拍了他一下,转头对苏砚眨眨眼,“男人都这样,嘴硬心软。你老公一看就是会疼人的那种。”
苏砚微微侧头。陆时衍正站在挂号窗口前排队,身姿挺拔,侧脸轮廓在晨光里显得很清晰。她看了几秒,收回目光,低声说:“还行。”
女人笑了:“还行就是很好啦。我跟你说,怀孕最怕的不是生孩子疼,是身边没个能靠的人。”
苏砚没接话。她把手轻轻放在肚子上,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人用手按了一下,不疼,但酸胀。她一直以为自己不需要依靠任何人。从父亲破产那年,她就学会了把所有的重量都扛在自己肩上。扛到现在,公司做大了,对手打服了,连当年那些看笑话的人都改口叫“苏总”了。可她好像也忘了,有个人可以靠,是什么感觉。
轮到她了。陆时衍走过来,自然地牵起她的手。苏砚下意识想抽回来,又没动。两个人进了诊室。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性,戴着金丝边眼镜,问了些常规问题,开了几项检查。整个过程不过十几分钟。可苏砚感觉那十几分钟,像是把她的所有防备都拆开了,摆在日光灯下。
B超室要排队。陆时衍去交费,苏砚一个人坐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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