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说话了。
她闭上眼睛,听着风在头顶的银杏叶间来回穿梭。那声音像流水,也像时间。恍惚间,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坐在石凳上等父亲回家的小女孩。四周很安静,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,父亲从坡下走上来,手里提着一个纸袋,里面是刚买的糖炒栗子,还冒着热气。
“小砚,回家吃饭了。”父亲在风里喊她。
她睁开眼,父亲不在了。可她的手心里,还留着另一个人温热的掌心。
“走吧。”陆时衍说,“天要黑了。”
“再坐一会儿。”苏砚说。
“好。”
于是他们又坐了很久。风渐渐凉了,坡下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,昏黄的光穿过繁密的枝叶,像无数颗还没有熟透的星星。
“爸。”苏砚在心里轻轻叫了一声。
这一次,没有人应。
可她知道,有什么东西已经落定了。像一颗漂泊了很久的种子,终于找到了适合生根的土地。
“陆时衍。”她轻轻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们以后,也带孩子来这儿。每年都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要告诉它,这棵树比它外公还要老,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老。”
“好。”
“可这棵树会一直在这里。”苏砚说,“比我们活得都长。它会看见我们的孩子长大,看见孩子的孩子再来这里。”
“那我们就成了树下的故事。”陆时衍说。
“什么故事?”
“一个关于银杏树、石凳和一对冤家的故事。”陆时衍顿了顿,“当然,主角是你。我只是个在停车场上回头看了一眼的人。”
苏砚笑了。
她站起拳,转过身,面对那棵银杏树,鞠了一躬。
不是对树,是对时间,对父亲,对过往,对这世上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爱与遗憾。
然后她转身,牵住陆时衍的手。
“走吧。回家。”
两个人朝坡下走去。石板路在暮色中泛着微光,像一条铺满碎银的小河。他们走得不快,影子在身后拉得又长又软,像两棵并排生长的、刚刚醒来的人形之树。
校园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。
而那座红砖老楼前的银杏树,静静地站着,目送他们远去,叶子在晚风中哗哗作响。
像在鼓掌。
又像在说:“回家吧。明天再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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