缕清香,像是春天山里刚冒出来的嫩芽被露水打湿之后散发出的气息。这鸡——这鸡生前吃过党参苗,不止吃过,是长期吃的,药性已经渗透到了骨髓里。
第二层味道。汤里有红枣、枸杞、当归,但都不是主角。主角是一种他不认识的食材——一颗拇指大的东西,质地介于菌类和坚果之间,吸饱了汤汁之后变得软糯,咬破的瞬间会迸发出一股极鲜的汁液。那股鲜味跟鸡汤的鲜不太一样,更清、更甜,像是把山泉水和月光一起煮进了锅里。
第三层。也是最底下的一层。他感知到了做菜人的情绪。
不是酸菜汤说的那种“一边做菜一边骂老婆”的八卦信息,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复杂的情感。做这道菜的人在炖这锅汤的时候,心里想的不是怎么做才好吃,而是“希望喝到这碗汤的人能活下来”。
巴刀鱼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手指在发颤。不是因为冷,也不是因为怕,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,这道菜他认得。
不是因为他在哪里吃过,而是因为他的身体记得。那种温润的草药味,那种清甜的鲜味,那种被包裹在食物里的、不求回报的善意——他很小的时候,每次生病发烧,妈妈都会给他炖一锅汤。汤的味道跟眼前这道不完全一样,但那种“希望你活下来”的心情,是一模一样的。
“你怎么了?”娃娃鱼注意到他脸色不对,走过来拽了拽他的袖子。
“没什么。”巴刀鱼把筷子放下,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口锅里的食材和烹饪手法在心里默记了一遍,然后走到玉牌前,拿起挂在旁边的毛笔,在玉牌上写下自己的答案。
他写得很慢,一笔一划。写完了,玉牌上的字亮了一下,然后又暗了下去,什么反应都没有。
“这算通过了还是没通过?”酸菜汤凑过来看了看。玉牌上还是那个倒计时,剩余时辰五,巴刀鱼的名字下面多了一个小小的“一”字。第一锅,完成。
“通过了。”娃娃鱼说,但她看着巴刀鱼的表情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“但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?”
巴刀鱼没有回答。他走到第二口锅前,拿起筷子,探进去,闭眼感知,写下答案。然后是第三口、第四口、第五口。他的动作越来越快,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。酸菜汤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——他搞第一口锅就差点被那个八卦厨师的信息洪流冲成脑震荡,巴刀鱼倒好,一口接一口跟喝白开水似的,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“他是怎么做到的?”酸菜汤小声问娃娃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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