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,城中村的天还没黑透,巴刀鱼就出了门。
他换了身干净衣服,把油腻腻的厨师服脱了,套了件灰色连帽卫衣,下面配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脚上趿拉着双旧球鞋。看起来像个下了班到处觅食的街溜子,扔进人堆里都捞不出来。
那瓶“清心露”被他揣在左边裤兜里,瓶身贴着大腿,凉丝丝的。右手掌心那簇火苗印记,被他用块创可贴盖住了。创可贴是娃娃鱼从书包里翻出来的,上面还印着粉色的卡通兔子,被巴刀鱼嫌弃了半天,最终还是贴了上去。
临出门前,酸菜汤拽住他,往他兜里又塞了包牙签。那牙签细细的,竹青色,闻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。
“实在不行,就嚼一根。”酸菜汤不看他,声音硬邦邦的,“能提神,不会被邪术迷了心智。”
巴刀鱼乐了:“你当是嚼槟榔呢?行,回来我请你吃槟榔。”
“滚。”酸菜汤白了他一眼,转身进了后厨。
娃娃鱼趴在门口,冲他挥挥手:“巴哥哥,我今晚不睡,帮你做远程监控!你要是遇到危险,就砸个碗!”
巴刀鱼脚步一顿:“砸个碗?你还能听见碗碎的声音?”
“做梦就能听见!”娃娃鱼笑得眼睛弯弯的,像两瓣小月牙。
巴刀鱼笑着摇摇头,走进了巷子口的人流里。
鲜味居在城东的步行街边上,离城中村大约六七站路。巴刀鱼坐了趟公交,又走了十几分钟,到地方时,天已经全黑了。步行街上霓虹闪烁,烤串的孜然味、炸鸡的油香、奶茶的甜腻混在一起,熙熙攘攘。唯独鲜味居门口冷清,两个红灯笼挂着,把台阶照得一片幽幽的红,像张开了嘴的什么动物,安安静静地等人进去。
巴刀鱼站在街对面,抽了根烟,慢慢抽完,才过了马路。
门迎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,穿了身红底金花的旗袍,见有人来,立刻堆起笑:“先生几位?有预约吗?”
“一位。没预约。”巴刀鱼笑笑,“听人说你们家虾做得不错,来尝尝。”
“先生有眼光!我们这的‘醉仙虾’可是招牌,每天限量三十份呢。”姑娘一边引他进门,一边往他身后扫了一眼,似乎确定他只是一个人,笑得更加热络。
巴刀鱼一进门,就觉察出不对了。
不是味道不对。恰恰相反,这店里的味道太“对”了。一股浓郁的海鲜香气,混着黄酒和某种淡淡的花香,在空气里浮着,像一条看不见的绸带,勾着人的鼻子往座位上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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