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本不是什么夔牛雷鸣。
对方穿着一身暗蓝色的长袍，身后展开着六条尾巴。
水蓝色的灵光裹着他的全身，骨骼在皮肉下发出细微的嗡鸣，一张脸白如蜡纸，看不见一点血色。
一个……好熟悉的狐狸……
九尾眼里难得闪过迷茫。
玉鸣珂站在河滩的碎石上，海风夹杂着红雨吹乱了他的额发。
他早就感知到九尾靠近了。
按照陈舟的计划，蜃楼城外已经遍布阵术之能。
狐君和苏长老于幻之一术上的造诣没得说，毕竟这是青丘狐族最正统的本事。
而他作为阵引，需要站在这里把九尾彻底勾进万华梦月阵的核心杀阵范围。
狐君和苏长老之前用幻术对九尾造成的心智摧蚀，目前看来很有效果。
但让玉鸣珂有些意外的是，从雨幕里冲出来的除了那只暗金九尾，后面居然还摇摇晃晃地跟着另一头体型硕大，长相极其怪异的暗金巨兽。
那巨兽像是由几十种走兽强行拼凑出来的，保留有夔牛的轮廓。
但前腿长后腿短，跑起来一颠一颠，看着滑稽，可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实打实达到了九阶水平。
因为雷安的本体已经被青律彻底改造揉碎，玉鸣珂压根没认出这是百花林雷鸣的弟弟。
他只当是青律手底下另一尊难缠的杀戮傀儡。
玉鸣珂眼神一凛，没有贸然上前，而是将气息收敛了大半，谨慎地半蹲在河滩的礁石后方，做好了随时后撤诱敌的准备。
哪怕隔着几十丈远，暗金九尾身上传来的那股血脉压制依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那是九尾天狐对低阶狐族的绝对上位压制，更别提这具躯壳生前还是梦千夜。
水蓝色的灵力在骨脉中流转得有些滞涩，后腰断尾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这种被压得抬不起头的窒息感，让玉鸣珂恍惚间又回到了几千年前。
回到了城外那条小溪边，回到了那片掉满花瓣的野桃林。
那时候玉玲珑也是这样，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，用花枝抽他的脑袋，踩他的尾巴，骂他是没用的废物。
玉鸣珂盯着远处那张被暗金鳞甲覆盖、却依旧能看出玉玲珑轮廓的脸，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。
他其实到现在都不太明白，自己为什么要主动请缨来干这件九死一生的差事。
明明那么恨她的，恨她打碎了自己最后的尊严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