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乾没搭理他,只静静看着一条刚从江面上返回的小渔船。
要束木终究只是个八品小官,面对配金牌的正五品中千户不好太过倨傲,於是低声解释道:“余将军有所不知,这是邵树义从江阴回来了,昨晚到的。”
余英恍然,自失一笑,道:“也是。方国珍这会估计还在善後整顿呢,怎麽可能有空来刘家港。”他这话不说还好,一说反倒触动了要束木敏感的神经。後者脸色慢慢变得难看了起来,摇了摇头,终究没说什麽。
大元朝港口很多,以六国码头刘家港为第一。而今水师主力被朵儿只班轻掷於五虎门,一朝丧尽,刘家港就像那剥了壳的鸡蛋,难保方国珍不会来咬上一口。
而他若真来了,流淌在刘家港的惊人财富,可就要灰飞烟灭了。
所以要束木很急,非常急。不光他急,昆山州乃至整个平江路都急。昨晚一听到外海来了许多船只,吓得差点连夜出奔,好悬被劝住了,才战战兢兢来到天妃宫码头打探消息。
如今稍稍放松了一点。
毕竟邵树义的手下吴黑子与他吃喝嫖赌过多次,还算说得上话。
说难听点,便是有人来抢刘家港,要束木也希望是邵树义,而不是方国珍,盖因後者可能会把他抢得犊鼻挥都不剩,前者兴许还能放他一马。
而要束木在紧张,余英心中其实也没那麽放松。
他昨日刚从苏州回来。
万户郝天麟正在四处搜罗物资,并放出狠话,如今府中阙员甚多,谁能弄来钱粮,他就向行省、枢密院举荐,为其升官。
如此举措,显然是为了防备方国珍大举进攻刘家港,提前做好准备。
但他似乎忘了,浙东有方国珍,浙西还有邵树义呢,这俩剧贼没一个好相与的。如今方国珍没来,邵树义倒来了,他到底想干什麽?
余英粗粗数了数,大概已看到五六十艘船只了。
船上除梢水外,似乎还有挎刀持弓的武士,这显然不是来给他们过中秋节的啊……
就在他胡思乱想时,那艘承载了所有人注意力的小渔船,终於晃晃悠悠地靠岸了。
刘家港录事司典史方纬行了一礼,道:“二位官人明鉴,邵树义说他并无恶意,只是路过刘家港,采买些粮食及船材。官人若不信,自可上船。”
说完,方纬一指停在水寨附近的某艘船只,道:“邵树义就在那艘船上。”
薛乾、要束木、余英三人齐齐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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