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难当头,官府的动作还是很快的。
八月十六,许多士绅、商贾就被从过节状态中拉了出来,陆陆续续集中到刘家港天妃宫偏殿议事。此事由昆山州同知倪光业全权负责。
他选在这个地方开会,其实是经过考虑的。天妃宫是漕运祭祀之所,香火鼎盛,平日里人来人往,在此召集士绅富商,既不算官府衙门那麽正式,又不至於让商贾豪民们觉得草率。
午时刚过,偏殿里就已经坐了三十多个人,把几张长条案围得满满当当。
有穿绸衫的,有穿直裰的,有腰间挂玉的,有腕上带珠的。
有人面色凝重,有人低头喝茶,有人交头接耳,有人闭目养神。
殿外的廊下还站了数十人,那是各家的子侄或管事,等着随时传话。
倪光业没有亲自出面,那不合适,他选了一位叫秦光庭的盐商,据说和他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,来往颇为密切。
此刻秦光庭坐在主位上,面前摊着一本空白账册,旁边搁着一支笔、一方砚、一盏茶。他没有立刻开口,而是先让众人安静下来,然後慢悠悠地环视了一圈,像是在认人,又像是在给人施压。这就是商界领袖的气度,躲在帘子後悄悄旁听的倪光业暗暗点头。
“诸位,今日请你们来,是有一桩事要商议。”秦光庭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旋又放下,动作不紧不慢,气度俨然。
“前日王师在五虎门败绩,这事想必诸位都已经听说了。方国珍大胜之後,必定回师浙东,届时温台二路难免遭劫。他若打完了温台还不知足”
说到这里,秦光庭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继续说道:“刘家港,离台州可不算远。”
殿内安静了下来,气氛凝重无比。
有人咳嗽了一声,有人把茶盏放下时手抖了一下,撞得杯盖轻响。
片刻之後,一位穿着酱色绸衫的老者开口了:“秦员外,你说的这事,我们心里都清楚。可清楚了又能怎样?朝廷水师都打不过方国珍,我等一介商贾,还能拿刀上阵不成?”
众人纷纷点头附和。
秦光庭笑了笑,不慌不忙。
“刘翁莫急。今天请你们来,不是让你们去打仗。打仗的事,有人替你们做。”
刘翁眉头一皱,问道:“谁?”
“邵树义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有人面面相觑,显然听说过这个人。
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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