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天光清亮，晨风微凉。
常得城门之外车马整齐，戴老板一行人换好正装，车队整装待发，准备启程返程山城。
程万带着一众守城军官亲自出城相送，礼数周全、场面规整，全程恪守官场规矩，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“戴局长一路顺风，路途保重，日后有空，欢迎再次莅临常得视察指导！”
戴老板随意摆了摆手，语气漫不经心：“好说，有缘再会。”
随后，戴老板不再多言，转身登车。
车队引擎轰鸣，缓缓驶离常得城门，朝着山城方向疾驰而去，车影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。
目送车队离开后，程万脸上刻意维持的客套笑意瞬间褪去，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低声感慨道：“总算把这位大佛送走了。”
一句轻叹，道尽满心疲惫与无尽无奈。
连日来的虚与委蛇、刻意逢迎、重金行贿、小心周旋，压得他身心俱疲。
旁人只看见他身为守城师长、一方主将的风光，却无人知晓他身处果党体系之中的身不由己与万般憋屈。
果党官场从来不是单纯论功行赏、为国尽忠的清净之地。
这里没有家国大义为先，只有人情世故、派系利益、权钱交换。
身在果党体系，身居一方要职，便不得不深陷这潭腐朽浑水，被迫遵守所有潜规则。
戴老板执掌军统大权，手握全国稽查、物资调度、军情上报、人事参劾的核心权限，权势滔天、心胸狭隘、手段狠辣，是万万得罪不起的人物。
若是稍有怠慢、礼数不周，或是不肯顺从潜规则、不掏钱打点。
只需戴老板一句话、一份密报，便能轻易卡死常得所有军需补给。
前线急需的枪械弹药、过冬粮草、被服物资、战备经费，只需他暗中出手拦截克扣。
整座常得守军便会陷入弹尽粮绝、无粮无饷的绝境。
将士浴血拼杀换来的守城战果，会因为官场倾轧、派系私怨，顷刻间付诸东流。
程万心中清楚，自己昨日重金行贿、刻意逢迎，看似荒唐不堪，实则是无奈自保。
他骨子里同样厌恶贪污腐败、厌恶派系倾轧、厌恶国难当头依旧争权敛财的龌龊行径。
亲眼目睹果党高层奢靡享乐、搜刮民脂、克扣军粮、大发国难财，看着前线将士挨饿受冻、百姓流离失所，心中满是悲凉与愤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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