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村，那边我打过招呼，会有人照看，不会出事。”
杨老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窗外廊下的风灯晃了几晃。
最后，他重重点了一下头。
“记住了。”
他正要再开口，厨房方向传来杨夫人清亮的嗓门。
“老头子！小杨！洗手吃饭了！排骨炖烂了，再不来我可倒掉了啊！”
杨老拍了拍膝盖站起来，冲杨兵努了努嘴。“走，吃饭。这事回头再议，今天不谈了。”
饭桌上摆了四菜一汤。
杨兵夹了块排骨送进嘴里，骨肉分离，酱香裹着肉汁在舌尖炸开。
“伯母，您这手艺搁外头开馆子，全聚德都得靠边站。”
杨夫人乐得合不拢嘴，筷子头直往杨兵碗里堆。“少贫！多吃，瘦成那样，你媳妇不心疼我心疼。”
杨老闷头扒饭。
杨兵又夹了块带鱼，冲杨夫人竖起大拇指。“这糖醋汁调得绝了，酸甜比例拿捏得的。伯母您教教我媳妇，她做鱼总差那么一口气。”
“行！改天让你媳妇上我这儿来，我手把手教她！”
杨老搁下筷子，端起汤碗抿了一口，没参与这场热闹。
他的老眼越过碗沿，落在对面那个谈笑风生的年轻人身上。
这小子刚才在书房里说的那些话，每一个字都扎在了他心坎最深处。
暴风雨前兆。
强制下乡。退路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，经历过的风浪不计其数。
但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后勤主任嘴里听到这种判断，后脊梁骨还是窜上来一阵凉意。
杨夫人又往杨兵碗里夹了一大块排骨。
“小杨啊，你们家那小乾子多大了？下回带过来让我瞅瞅，我给他织件毛衣！”
杨兵放下筷子，笑着应道：“快一岁了，正是闹腾的时候，带过来怕给您添乱。”
“乱什么乱！我就喜欢小孩子闹腾！”杨夫人一拍桌沿，“这院子里冷清得跟庙似的，来个小娃娃才有人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