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多了四五颗脑袋,有男有女,没人吭声,没人替程阳说一句话。
搁在以前,这种当爹的打儿子的事,邻居怎么着也得劝两句,但今天不一样,程阳举报亲爹的事半条巷子都传遍了,你替他说话?万一明天他把你也举报了呢?
程大海站在院子当中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他没再看程阳。
“从今天起,就当我没生过你。”
程阳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他从地上撑起来,两条腿晃了三晃,勉强站稳了。
他两只眼通红,瞪着程大海的后脑勺。
一句话没说。
转身,跨过歪了半边的铁院门,走了。
脚步声远了。
程母瘫坐在灶间门口,围裙捂着脸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程大海背对着她,两手撑在石榴树的树干上,头低着。
院墙那头,老陈头把脑袋缩了回去。
整条巷子安静下来。
钢铁厂。
消息传得比风快。
下午两点钟,锻造车间那头已经炸开了锅。
“程阳真被调去扫厕所了?”
“你还不知道?通知都贴了。举报他亲爹,啥也没搜着,杨主任给定了个举报不实。”
一个剃平头的年轻人蹲在车间门口,皱眉头道,“那可坏了,上个月我跟程阳喝酒的时候,嘴没把门,说了好多话……”
旁边那个年纪大些的扭过头来。
“你说了啥?”
“没什么大事就是、就是发了两句牢骚。”
年纪大的那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“你趁早离他远点。这种人,连亲爹都能卖,还有什么不敢的?你在他跟前说的每一句话,保不齐哪天就变成举报信上的证据。”
平头年轻人的脸青了半截。
另一头,后勤那边打扫卫生间的老赵跟门卫室的小刘碰了个面。
“听说了没?锻造那边的程阳调过来了。”
小刘的搪瓷缸子搁在窗台上,两手抄在袖筒里。
“听说了。谁跟他搭班?”
“不知道。反正我不跟他搭。”
小刘嗤了一声。
“你以为有人愿意跟他搭?现在整个厂子谁不知道程阳的事。跟他说过话的人,一个个全在翻记忆当初在他跟前到底嘴瓢了没有。”
老赵把扫帚往墙根一靠,搓了搓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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