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行了……真不行了……让我歇会儿,就一小会儿……”
同一时刻,西郊最大的女子劳改所里,董禾末正蜷在墙角嚎哭。
进所才两三天,她已觉人间是炼狱。
第二天就被押去干活。
腿不利索?那就搓麻绳。
一天四五千根,少一根都不行。
完不成?——饿饭、关黑屋。
更要命的是,欠下的数,一分不减,全记账上:今天没搓完,明天补;明天没补完,后天接着算。滚雪球一样压下来,永无尽头。
老太太八十多岁了,手抖得拿不住绳股,眼睛花了,腰弯了,别人搓十根的工夫,她搓一根都喘粗气。
这辈子,她没吃过这种苦。
蹲牢房?还能熬。
只要碗里有点吃的,不饿死,总能熬过去。
可这里不让人喘气——
手搓破了,血混着麻屑糊在掌心;胳膊酸得抬不起,手指僵得掰不开;监管员就在身后盯梢,一声咳嗽都不让你多喘。
除非你彻底倒下,连眼皮都掀不动了,他们才会松开那根紧绷的弦。
“聋老太,喊破嗓子也没用!干也得干,不干也得干——您瞅瞅,哪个没在埋头干活?想溜号?门儿都没有!”管教员嗓门一炸,像甩出个响鞭。
“真不是偷懒啊……我这胳膊跟灌了铅似的,连筷子都捏不稳!”老太太眼眶发红,手直抖,“求求你们……让我歇会儿吧!骨头缝里都烧着火,再撑下去,人就得栽地上啦!”
“少来这套!活儿干不完,饭碗就扣着!”管教员眼皮都没抬一下,扭头就走。
“哎哟——哎哟哟!!疼死我了!!”
话音刚落,老太太突然两手死攥胸口,整个人佝偻下去,脸白得像糊了层纸,嘴唇泛青,身子筛糠似的抖个不停。
“装?又装?”管教员皱眉凑近,可刚看清那张脸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不对劲!太不对劲了!
他立马改口:“快!别愣着!抬人!送医务室!”
担架还没抬稳,人已经半昏过去。
等到了医务室,打了针、输了液,老太太才缓过气,嘴唇干裂着,一把抓住医生手腕:“别……别把我送回去做工了行不行?牢房我住得踏实,可这活儿,真不是我能扛的!我这把老骨头,早就不听使唤喽……”
“这儿不是养老院。”值班狱警往门口一站,声音硬邦邦的,“进了劳改所,天王老子也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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