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桂香就着窗口明亮的天光,仔细检视每一件棉衣。
林茂源和林清山的旧棉袄,袖口,肘部已经磨得发亮,棉花板结。
她小心的拆开线脚,将里面旧得发黑的棉花一点点掏出来,在阳光下拍打蓬松,虽然不再洁白,却也能回些暖意。
然后再将今年新弹的,雪白蓬松的新棉花,混着旧棉,重新均匀的絮进去,一针一线,密密缝好。
破洞的地方,用颜色相近的结实布块细细补上,针脚匀称得几乎看不出。
张氏的肚子已经显怀,行动不便,便坐在炕里边,主要负责缝补小件和整理。
晚秋的冬衣最让她和周桂香心疼。
晚秋根本就没有冬衣,也不知道之前在沈家怎么过的冬。
周桂香一狠心,将林清山一件半旧的,但布料还算厚实的深蓝色棉袄改了。
她比着晚秋的身量,剪去多余部分,重新裁剪,袖口和下摆接上一截颜色略浅的布,既接了长度,又不显得太突兀。
里面絮的,全是柔软暖和的新棉花。
晚秋试穿时,被那沉甸甸的,裹挟着阳光和棉花清香的暖意瞬间包围,眼圈都有些发红。
“娘,这太费布和棉花了....”
晚秋小声说。
“费什么?都是旧衣改的。”
周桂香拉平她肩膀的褶皱,眼里满是慈爱,
“你穿着暖和,不生病,比什么都强。”
被褥也需要翻新。
家里的旧被子盖了多年,棉花压得实沉,保暖性差了。
周桂香和张氏将旧被褥拆洗晾晒,布面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晒得干爽蓬松。
然后将弹好的新棉花一层层铺在布面上,厚薄均匀。
晚秋也来帮忙,她手巧,帮着绷线定位。
婆媳三人围着被子,一人一边,穿针引线,行着细密整齐的绗缝线,将棉絮牢牢固定在两层布面之间。
说笑声,穿针引线的窸窣声,混着阳光和棉花的味道,充满了整个房间。
林清河靠坐在炕头,手里拿着书,目光却常常被眼前这幅温馨忙碌的景象吸引。
日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就变得日日有盼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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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风在屋外打着旋儿,将最后一点残存的绿意也卷得干干净净。
田地里早已空空荡荡,但农家的菜篮子却进入了最忙碌,最富仪式感的阶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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