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村,一个身份暧昧,背负着母亲罪责和生父污名的孩子,
其成长环境可能比跟着一个混蛋亲爹更加艰难和扭曲。
李德正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?
可把好好的孩子推给刘三虎那种人,他良心不安,毕竟孩子是无辜的。
“再议议吧,”
李德正声音干涩,
“想想还有没有别的法子,总得对孩子负责。”
堂屋里的沉默持续了许久,直到窗外的日头又西斜了几分。
几位老人和李有财等人都已离去,只留下满地烟灰和更加深重的愁绪。
李德正独自坐在堂屋里,对着空荡荡的屋子,眉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。
里屋传来沈宝根醒来的哼唧声,还有沈雁低声哄劝的动静。
沈雁安抚好孩子,轻轻带上里屋的门,走了出来。
她看着丈夫疲惫不堪,愁眉紧锁的样子,心里也跟着难受,
但有些话,憋了几天,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。
她走到桌边,给李德正倒了碗温水,推到他面前,
“当家的,我知道你难,可有些话,我得跟你说明白了。”
李德正抬起眼睛看向她。
沈雁在他对面坐下,双手交握放在桌上,直视着丈夫的眼睛,
“沈宝根这孩子,不能在咱们家常住,必须得尽快送出去。”
李德正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。
沈雁没给他开口的机会,继续道,
“我知道你心软,觉得孩子无辜,可这几天下来,你也看见了,听见了,
这孩子...被钱氏惯得没边了!”
沈雁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无奈和厌烦,
“吃饭挑三拣四,咱家孩子喝粥吃咸菜,他非要吃饼子,不给就闹,
跟大山家的小子他们玩不到一块儿去,抢东西,推人,还骂人....都是跟他娘学的那套腌臜话!
秀云说一句,他能顶三句,一点规矩都没有!这才四岁啊!”
沈雁越说越激动,眼圈都有些红了,
“是,他是可怜,摊上那样的爹娘,可咱们家也不是金山银山,更不是菩萨庙!
咱们自己还有儿孙要顾呢!大山和秀云嘴上不说,心里能没想法?
平白多张嘴吃饭,还是个这么难伺候的小祖宗,家里的孩子跟着学坏了怎么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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