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茂源躺在床上,身下是干燥柔软的被褥,鼻尖还萦绕着屋内艾草和菖蒲的淡淡清气。
白日里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,几乎是在沾到枕头的一瞬间,意识便迅速沉入了黑暗。
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家中妻儿,便已坠入深眠。
然而,这难得的沉睡并未持续太久。
好像只是将将闭上眼,一阵急促杂乱的拍门声和带着哭腔的呼喊便猛地刺破了深夜的宁静,从前堂方向隐隐传来!
“孙大夫!孙大夫!救命啊!快开门啊!”
“我内人....我内人要生了!流了好多血!稳婆说......说不行了!”
林茂源一个激灵,几乎是弹坐起来。
窗外月色依旧,但估算时辰,应该也只是后半夜。
他迅速披上外衣,趿拉着鞋子就冲出了房门。
院子里,孙鹤鸣也已经被惊醒,正匆匆系着衣带从正房出来,脸色凝重。
云氏也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一盏风灯,脸上带着忧色。
前堂的拍门声和哭喊更加急切凄厉。
“快!开门!”
孙鹤鸣一边快步走向通往前堂的小门,一边对云氏吩咐,
“去准备热水、干净的布、还有我那套银针!把参片也备上!”
“是,老爷。”
云氏应了一声,虽惊不乱,转身便朝灶房和存放药材的侧屋走去,脚步依旧轻盈却迅速。
孙鹤鸣打开小门,前堂的油灯已经被值夜的伙计点亮。
门一开,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约莫三十来岁,穿着细棉布长衫的男子,
虽是寻常商户打扮,但衣料整洁,只是此刻头发散乱,满脸惊惶,额头上都是汗,袖口和衣襟上沾染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迹。
孙鹤鸣认得他,此人是镇上开茶馆的钱掌柜,
主要是这人名字有趣,姓钱,名多多。
钱多多这样一个名字,在这时代,很难不让人记住,孙鹤鸣有印象也很正常。
钱多多身后,两个健壮的仆妇正吃力地抬着一张临时找来的门板,门板上躺着个披头散发,面无血色的年轻妇人,正是男子的妻子徐曼娘。
徐曼娘身上盖着锦被,但身下洇出的鲜血已将被褥浸透了大片,她双目紧闭,气息微弱,偶尔发出几声几不可闻的痛苦呻吟。
旁边还有个满脸无措的稳婆跟着。
“孙大夫!求您救救我内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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