累得回家倒头就睡。
谁还有心思管一个瘫子?
那两三个铜板,还不如去镇上打一天短工挣得多。
李德正倒是没忘。
他托人去沈大富弟弟那个村传了话。
沈大富有个弟弟,叫沈二富,当年跟婆娘去了外村,就再没回来过。
老家的房子,地,都留给了大哥。
李德正托人带了口信,说他大哥瘫了,没人照顾,让他回来看看。
传话的人回来说,沈二富的婆娘接了话,说知道了,有空就回。
可一直到现在,也没见个人影。
日头又西斜了些,屋里暗下来。
沈大富望着房梁。
身上痒得厉害,是那些褥疮又在流脓。
痒得钻心,可他又挠不了,只能忍着。
有时候痒得实在受不了,他会用后背蹭蹭身下的干草,蹭得皮肉生疼,可好歹能止一会儿痒。
有东西在爬。
从腿上爬过去,细细的爪子,毛茸茸的身子。
应该是虫子。
从他身上爬过去,爬得他皮肤发麻。
沈大富也不怕了。
早就习惯了。
刚开始的时候,虫子爬到他身上,他会浑身发抖,会拼命地想动,想把它们赶走。
可现在,他连怕的力气都没了。
爬就爬吧,反正他也不能拿它们怎么样。
忽然,他感觉脸上有个东西。
毛茸茸的,细细的爪子,踩在他脸上,一步一步地走。
是老鼠。
那老鼠顺着他的脸,爬到他的鼻子上,停了下来。
沈大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能感觉到老鼠的重量,实实在在地压在他鼻梁上。
他能感觉到老鼠的体温,温温的,透过那薄薄的皮毛传过来。
他能感觉到老鼠的呼吸,细细的,喷在他脸上。
他浑身的肌肉一下子绷紧了。
他想动。
想抬手把那老鼠赶走,想张嘴咬它,想发出声音把它吓跑。
可他什么都干不了。
四肢像是被钉在炕上,根本不听使唤。
老鼠在他鼻子上蹲了一会儿,开始往他嘴边爬。
那细细的爪子踩在他嘴唇干裂的裂口上,踩得他一阵刺痛。
就在这时,
他忽然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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