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的一声,五脏六腑都碎了,碎成一地,捡都捡不起来。
“娘啊——!!”
刘大红喊了一声。
那声音不是从嗓子里出来的,是从胸口最深处硬生生撕出来的,撕得她整个人都在抖,
“弟啊——!!”
刘大红又喊了一声。
然后她整个人扑在炕上,嚎啕大哭。
眼泪像开了闸的水,怎么都止不住。
她趴在炕上,脸埋在被子里,哭得浑身发抖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哭得嗓子都劈了。
她哭娘,哭那个一辈子没享过一天福的娘,
哭那个临死前她都没能见上一面的娘。
她哭弟弟,哭那个从小跟她最亲的弟弟,
哭那个不知道现在在哪儿,是死是活的弟弟。
她也哭自己。
哭自己这些年的苦,哭自己那走投无路的一天,哭自己好不容易攒足勇气走出来,走到这儿,
却发现,
家没了,
什么都没了。
石夏荷也哭,趴在她旁边,两个人哭成一团。
大黑缩在炕角,看着娘和姑姑,小嘴瘪着,瘪着,终于也“哇”的一声哭出来。
孩子的哭声尖尖的,细细的,像根针,扎得人心里生疼。
隔壁屋传来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,一个老婆婆站在门口,是隔壁的石婆子。
她佝偻着背,头发全白了,
她站在那儿,看着炕上哭成一团的三个人,眼眶也红了。
这些日子,就她跟石夏荷互相照看。
她儿子媳妇都被抓走了,就剩她一个孤老婆子,要不是想着帮衬石夏荷和大黑一把,她也早就不想活了。
可这会儿看着刘大红那副模样,她也忍不住,抬起袖子抹眼睛。
刘大红哭了很久。
哭到嗓子哑了,眼泪干了,浑身都没力气,整个人像被掏空了。
她才停下来,趴在炕上,喘着粗气。
胸口一起一伏的,每喘一口气,都像有刀子在割。
石夏荷也在哭,声音小了些,变成抽抽搭搭的,肩膀还一耸一耸。
大黑哭累了,缩在炕角,小身子一抽一抽的,时不时打个哭嗝。
屋子里静静的,只剩喘气声和抽噎声。
窗外的日头照进来,照在地上,照出一片白花花的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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