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地散落着。
下了牛车,王保田带着王大宝一路打听刘大红的住处。
刘大红在下河村或许是个被遗忘的名字,但在黑石沟她娘家这边,总是有人记得的。
有村民指了路,说是在村东头半山坡上那户刘姓人家。
越靠近那处山坡上的院子,王大宝的脚步就越慢,呼吸也不自觉地屏紧了。
之前赶路的疲惫,饥饿,甚至心底那片冰冷的麻木,都被一种陌生的,汹涌而来的紧张感所取代。
心跳得厉害,手心又开始冒汗,胃里一阵阵发紧,甚至有点想吐。
他看着那扇越来越近的,半开着的院门,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孩子的笑闹声,
与他记忆中那个冰冷,沉默,充满打骂和怨气的“家”截然不同。
娘...真的在里面吗?她变成什么样了?她还记得自己吗?
会不会...像爷爷说的,早就不要他了?
自己当初...选了红烧肉,没选娘...她是不是恨死自己了?
各种混乱的、羞怯的、愧疚的、害怕的、甚至还有一丝微弱期待的情绪,像潮水一样冲击着他七岁的心灵,让他几乎想转身逃跑。
但他忍住了,只是死死地低着头,盯着自己露出脚趾的破鞋尖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王保田没注意到王大宝的异常,他正打量着这处虽然简朴但收拾得还算齐整的院落。
他深吸一口气,正准备上前敲门。
就在这时,院门“哐当”一声从里面被撞开了,一个约莫四五岁,虎头虎脑,穿着虽然打补丁但浆洗得干净的小男孩,
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,手里高高举着一只用草茎编的,歪歪扭扭的蚱蜢,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,
一边跑一边用清脆响亮的童音朝着院子里兴奋地大喊,
“姑!姑!你快看!你看我编的蚂蚱!像不像?大黑厉不厉害?!”
大黑,像一阵风似的从僵立的王保田和王大宝身边跑过,甚至没注意到门口多了两个陌生人。
他的眼里只有院子里那个正从灶房走出来,在围裙上擦着手,闻声含笑望过来的年轻妇人。
夕阳的余晖,正好落在那个妇人身上。
她穿着半旧的蓝布衫子,头发梳得整齐,用一根木簪绾着,面容依稀能看出往日的轮廓,
但比记忆里丰润了些,眉宇间没有了那种沉郁的哀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劳作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