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湾镇码头,晨雾散尽,秋日高悬,又是一日喧嚣的开始。
林清舟的茶摊如常支起,凉棚在阳光下投出一片阴凉。
他穿着那身半旧青布短打,腰间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,动作平稳。
长柄木勺探入陶钵,舀起澄澈微褐的凉茶,注入客人递来的竹杯,手腕稳定,茶水一线,不多不少,恰到好处。
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神色,对熟客点头致意,对新客耐心介绍茶品,声音不高不低,清晰平和。
任谁看了,都会觉得这小三爷今日与往日并无不同,依旧是那个勤勉,稳妥,让人心生好感的年轻茶摊主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底那潭看似平静的水,从昨夜起就未曾真正平息过。
二姐的事,灼烧着他的心。
可他林清舟是什么?
一个无权无势的农家子,读过几年书,识得几个字,会打算盘,懂点人情世故,仅此而已。
他不是话本里能飞天遁地、快意恩仇的侠客,也不是官衙里手握权柄、可断人生死的官老爷。
他甚至不能像之前那样,把人推下野狼涧,一了百了。
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这种清醒的认知,比愤怒本身更让他痛苦。
他只能沉默。
他恨石家的刻薄狠毒,更恨此刻无能为力的自己。
护不住家人的挫败感,像一条毒蛇,缠绕着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耳边传来闲聊,
“嘿,钱老四,你这眼圈黑的,昨儿夜里又跪搓衣板了?”
旁边一个力工灌了一大口凉茶,咂咂嘴,冲着刚走过来的另一个满脸倦容的汉子打趣。
那被叫做钱老四的汉子一屁股坐在竹凳上,没好气地摆摆手,
“别提了!家里那婆娘,见天念叨钱不够用,娃要穿衣,娘要抓药....
老子这肩膀都快扛脱臼了,也就勉强糊口,这日子,真他娘的....累!”
先前那力工也叹气,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上的汗,
“谁家不是呢?养家糊口,男人天经地义,嗨呀!有时候真他娘的想撂挑子!”
“撂挑子?说得轻巧!”
又一个年纪稍长的苦力凑过来,他脸上沟壑纵横,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,眼里透着一种认命的麻木,
“婆娘娃儿张嘴要吃的,你能往哪儿撂?除非....嘿,除非学那西街的王二狗,实在过不下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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