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还在记恨当年的事!”
毛骧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吼,喉管快裂了,喷出来的声音带着血沫子。
“师傅死的事不怪你!”
老陌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就半步。
毛骧的心猛地一缩,两只胳膊往前刨了一下,整个人朝前挪了半尺。
他看见了。
老陌停了。
哪怕只有一瞬,他停了。
毛骧的脑子烧成了一锅粥,嘴巴比脑子快,什么都往外倒——
“我当时说的都是气话!我——”
嗓子里卡了一口干血,毛骧猛咳了两声。
“我去帮你解围了!你被通缉,我帮你摆平了!”
老陌的背影纹丝不动地停在那里。
没回头。
但没继续走。
毛骧的手指抠进沙子里,把自己又往前拽了一把。指甲壳崩飞了两片,他浑然不觉。
“我——”
毛骧的声音忽然卡住了。
他盯着老陌的后背。
窄肩。瘦腰。右手微微外撇的习惯。
那场决斗的画面猛地撞进脑子里。
老陌抡起手臂冲过来。
自己一刀劈下。
老陌倒了。
然后他看见老陌手里攥着的——
是一根枯树枝。
毛骧的牙根咬得咯咯响,眼眶里全是沙子和血丝,分不清哪个更刺。
“我不知道你拿的是树枝——”
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变了调。
“你听到没有?我他妈不知道!”
老陌的脑袋微微偏了一个角度。
像是在听。
又像是没在听。
毛骧攥着地面的沙粒,指节发白。
“别走。”
“等等我。”
老陌站在那里又停了几秒。
然后转过身来。
毛骧看见了那张脸。
左眼眶空着,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残缺。右眼里有光,在这片莫名其妙的暖色里亮得扎眼。
他转过来了!
毛骧的胸腔里猛地涌上一股热劲儿。
他不走了。
他说动他了。
毛骧笑了。
锦衣卫指挥使趴在碎石滩上,胡子上沾着血和沙,笑得跟个傻子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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