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都星会议室里，吵了半天的架，一下子没了声。
全息屏上，宿重霄那张脸占了大半个画面。他身后是三千名列阵的兵，头盔一顶挨一顶，望不到头。
刚才还拍桌子的几位军团长互相看了一眼，谁也没先开口。第三军团指挥官的茶杯举在嘴边，半天没喝下去。
角落软椅上，吴教授摸了摸眉骨上刚冒出来的那层青茬。
他眼珠子转了两圈，起身凑到后勤主管耳边，嘀嘀咕咕说了几句。
主管听着听着，眉毛挑起来，点了点头。
十分钟后，一份盖着军部红色火漆印的紧急协议传回了蚀星终端。
“宿将军，军部原则上批准你们提前结束荣誉休养，即刻归队参战。”
主管清了清嗓子，打起官腔。
“不过鉴于你部全员处于精神污染观察期，为保障战区平民安全，你需要签署这份权限转移书。部队最高指挥权移交军部，由特派员远程接管全部战术调度。”
砰！
霍巡一拳砸在控制台上。两寸厚的合金台面凹进去一个坑，底下的线路噼里啪啦往外冒火星。
米乐抱着调试板往后一缩：“副官，这台子是咱唯一一台能连帝都的……”
霍巡压根没听见。
“放他娘的狗屁！”
他指着屏幕，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。
“平民在掉脑袋，正规军缩在窝里孵蛋！老子们自己掏药水、自己掏子弹去卖命，他们倒好，伸手就要兵权？”
“那帮坐办公室的懂个屁的阵地战！指挥权交出去，就是让弟兄们排着队往虫子嘴里送！”
“他们要救人？他们是想借虫子的牙，把咱们嚼得骨头渣都不剩！”
帐篷里几个军官咬着后槽牙，咔咔直响。有人把枪托往地上一顿，震得桌上的水杯晃了两晃。
宿重霄走过去，手按在霍巡肩膀上。
霍巡肩膀一绷，扭过头，眼眶里全是红血丝。
宿重霄没说话。
他偏过头，看了一眼光屏右下角的实时伤亡统计。
平民伤亡数刚跳过四位数。一张儿童求救快照从屏幕上划过去，小孩半张脸糊着泥，手里还攥着一只破了口的布兔子。
宿重霄收回视线，抬起右手。
右肩的绷带被扯动，底下渗出一点红。他的手没停，食指按上了协议底部的指纹确认槽。
滴。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