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临死前,还是添了一回麻烦。
她托山里的黄仙——那些年她救过的黄皮子后人——去给村长报信。
她托那位守了她二十多年的清风,守在院门口等李家人来。
她把这辈子憋了几十年的委屈,借着黄仙的口,一句一句说给全村人听。
她这辈子没跟任何人诉过苦。
不是不想说。
是说了也没用。
没人愿意听。
那天她躺在躺椅上,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。
她模模糊糊想:今儿小花来看我了。
那孩子长成大姑娘了,眉眼跟她奶年轻时候真像。
她握了握那孩子的手,心说:好孩子,谢谢你来看婶子。
然后她就睡着了。
再也没醒。
吴婶子下葬后的头七。
李平凡起了个大早,洗漱净手,先给自家堂口上了香。
12柱线香插进青铜香炉,青烟笔直上升。她对着五个木牌拜了拜,又对着角落里新加的那块木牌拜了拜。
那木牌是老宋的。
牌位是奶奶亲手写的。用的是爷爷留下的旧木料,巴掌大小,边角磨得圆润。奶奶研了墨,拿那支紫黑色的狼毫笔,一笔一划写:
宋公之位
下首两行小字:
关里人氏,吴门张氏堂前受香火二十三年
己亥年七月迁奉李家堂口
李平凡把牌位摆好,又往香炉里添了三柱香。
她也不知道清风受不受香,反正多烧几炷总没错。
老宋,”她对着木牌说,“往后这就是你家了。别客气,缺啥少啥托梦告诉我。”
木牌安安静静。
她也没指望人家回话。
上完香,她转身去厨房帮奶奶做早饭。
锅包肉是不敢再点了——上回点一回,黄嘟嘟托梦,老太太当真做了一大盘子,她吃了三天剩菜。
今儿吃稀饭,配咸鸭蛋、拌黄瓜、还有昨晚剩的大碴粥热一热。
李平凡把粥端上桌,筷子摆好,正要喊奶奶吃饭。
脑子里的声音抢先一步:
“弟马,你新收那个清风,咋不吱声呢?”
黄嘟嘟。
李平凡筷子一顿:“人家不爱说话不行啊?”
“那也不能一天到晚不吱声啊!”黄嘟嘟的语气活像发现了啥惊天大秘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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