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,不带塑料膜的,正经庙里请的线香,跑遍了半个镇子才凑齐。
王铁柱把院子西南角那个破鸡笼子劈了当柴烧,又拎着铁锹把那儿的地皮铲了三寸深,铲出来的土装在编织袋里,扔到村外三里地的干河沟。
李平凡守在孩子边上,隔一会儿搭一把脉。
脉象还是乱,还是忽快忽慢,但那股“扶着脉”的劲儿,好像……轻了一点点?
她说不上来是不是错觉。
黄昏时分,孩子闹了一阵,哼哼唧唧要喝水。燕姐喂了小半碗温水,孩子又迷糊过去了,脸颊烧得红扑扑的,嘴角还挂着那个收不回去的傻笑。
燕姐坐在炕沿边,攥着孩子的手,一动不动。
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。
李平凡站起身,走到院子里。
七月的傍晚,天边烧成大片大片的橘红,云彩像泼了胭脂。远处的山峦从青转黛,轮廓渐渐模糊,和暮色融成一团。
她站在院心,往西南角看了一眼。
那儿的鸡笼子没了,土皮铲了,也看不出啥异常。
但那股感觉还在——淡淡的,像一缕将散未散的炊烟。
不是恶意的。
不是来害人的。
只是……有什么东西,在那儿徘徊过。
她正想着,脑海里响起那个碎嘴子的声音:
“弟马,你紧张不?”
是黄嘟嘟。
李平凡没嘴硬:“紧张。”
“我也紧张。”黄嘟嘟难得老实,“好几十年没跟弟马出外勤了,怕给你丢人。”
李平凡没说话。
沉默了一会儿,黄嘟嘟又说:
“但你刚才给那两口子传话的时候,挺像那么回事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比我上上任弟马强多了。他头一回看事儿,话都说不利索,把‘十字路口’说成‘十二路口’,人家跑了半天没找着地方。”
李平凡没忍住,笑了一声。
“那你上任弟马呢?”
黄嘟嘟沉默了。
过了好几秒,他说:“那是个老太太,接堂口的时候五十七了。她走的时候八十三,我送的她。”
李平凡没再问了。
天色渐渐黑透。
燕姐开灯,从屋里探出头来:“小花,进来吃点饭?我下了面条。”
李平凡摇摇头:“不饿。”
其实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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