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一眼供桌上的香——青烟突然旺了一下,火头亮了一瞬,又恢复正常。
老赵头看着苟一铎的状态,慢慢放慢了敲鼓的节奏,鼓点从密变疏,从急变缓,像一场大雨渐渐收住,只剩下零星的雨滴。
“咚、咚咚、咚——”
鼓声停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苟一铎粗重的呼吸声。他的肩膀还在微微起伏,手还搁在膝盖上,手指头偶尔动一下。
老赵头放下鼓槌,往前探了探身子,声音放平了,像平时唠嗑一样,但带着股说不清的郑重:
“你看啊,这苟门府老仙家你也来了是不是?你用不用来点哈拉气、红梁细水和草卷啥滴迎迎风啊?咱们张张虎口放放龙声,你是哪位仙家啊?咱们报报咱们的英名国号,也让我这老帮兵知道知道!”
哈拉气是酒,红梁细水是茶水,草卷是烟。这是帮兵和老仙家之间的暗语,几辈子传下来的,外人听不懂,但仙家一听就明白。
话音刚落,苟一铎开口了。
那声音不是他的。
苟一铎的声音年轻,敞亮,带点痞里痞气的劲儿。这个声音不一样——粗,沉,厚,像老树根从土里翻出来,带着泥腥味儿。每一个字都往下坠,砸在地上能砸出坑来。
“不用嗷,不用哈拉气,也不用红梁细水。给我来个草卷迎迎风就行。”
老赵头从兜里掏出一根烟,动作不快不慢,带着老把式才有的从容。他把烟塞进苟一铎嘴里,又摸出打火机,“啪”地打着。火苗凑到烟头跟前,苟一铎吸了一口,烟头红了,又暗了,又红了。
苟一铎抽烟的姿势也不一样了。平时他抽烟是叼着,吊儿郎当的,吐烟圈能吐出好几个连一块儿。现在不是——他把烟夹在手指缝里,凑到嘴边,吸一口,深深的,像要把整根烟一口气吸进去。烟从鼻孔里喷出来,两道白柱,又浓又直。
抽得特别快。一根烟,平时苟一铎能抽五分钟,这会儿不到一分钟就剩烟屁股了。烟灰烧得老长,也不掉,就那么挂着。
老赵头说:“仙家慢点抽。”
苟一铎——不,是苟一铎身上的仙家——把烟屁股掐灭在炕沿上,烟灰掉在地上,碎成几截。他开口了,声音还是那个粗沉厚实的调子:
“帮兵你听着。咱们是胡家有,胡家多。我是苟门府掌堂教主,胡家天霸,来到堂营来坐着。”
老赵头赶紧拿起笔,在一张纸上写了个“胡”字,笔迹歪歪扭扭的,但力透纸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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