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里格外清晰,一字一句,像钉子钉进木头里,又像水滴落进深潭,一圈一圈荡开。
苟一铎跪在那儿,低着头,听不清她在念什么,但能感觉到——有什么东西在往他身上落。不是雪,不是风,是说不清道不明的、沉甸甸的东西,像有人在他肩膀上披了一件看不见的衣裳。
李平凡念了大约十分钟。念完之后,她抬起头,看了看天上的北斗七星,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苟一铎,点了点头。
七星咒念完了。北斗星君落座,天道档案录入,行道资格——成了。
她把苟一铎从地上拉起来。苟一铎的膝盖冻得发木,站起来的瞬间晃了一下,李平凡扶住他的胳膊,等他站稳了才松手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。屋里暖烘烘的,灶台里的火烧得正旺,炕席都是热乎的。苟一铎被热气一扑,打了个激灵,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。
李平凡把他按到桌子前的凳子上。凳子不高,木头面的,冬天坐上去凉屁股,但苟一铎这会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,他只想躺下。
李平凡没让他躺。她从桌上拿起一块红布和一块绿布,红布宽,绿布窄,叠好了往苟一铎身上绑。红布从左肩绕过来,从右腋下穿过去,在胸前打了个结。绿布从腰上绕了一圈,在后腰系紧。
苟一铎低头看着自己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身子,一脸懵:“师父,你绑我干啥啊?”
李平凡蹲下去,从桌上拿起一根红绳,绑在他的脚踝上。红绳绕了两圈,打了个死结,又打了个活结,留出一截绳头,垂在地上。
“给你开马拌。”李平凡站起来,拍了拍手,“刀斩马绊,脚踏红关。仙路畅通,才能四海扬名。”
苟一铎“哦”了一声,不说话了。他低头看着脚上那根红绳,绳子在烛光下泛着暗暗的光,绳头垂在地上,微微晃着。
老赵头把驴皮鼓又从皮箱里拿出来了。他坐在桌边,调试了一下鼓槌,敲了两下,试了试音。鼓声闷闷的,但震得人心里跟着颤。
“行了,”他说,“开马拌。”
鼓点起来了。
这次的调子和之前不一样。之前是请仙家的调子,急、密、快,像夏天的暴雨,噼里啪啦往下砸。这回的调子慢,沉,稳,像老牛拉车,一步一步,不慌不忙,但每一步都踩在节骨眼上。
老赵头开口唱了,声音还是那个拖着长腔的调子,但比刚才多了几分庄重:
“哎——铜锤砸开马绊锁,钢刀斩断红关绳。一开东方甲乙木,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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