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样清冽,但多了几分郑重:
“束缚解除。以后香火亮,马蹄换。”
她把菜刀递还给老赵头,转身回到凳子上坐下。
老赵头接过菜刀,继续敲鼓,继续唱,这回的调子是送仙家的,慢,缓,像送一个远行的人,一步三回头:
“哎——送仙家,打马回山。山也高来水也长,仙家路上慢慢行——”
鼓声渐渐弱下去,最后一声,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。
胡秀娘走了。
李平凡的身子晃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抽出去了。她伸手在脸上抹了三把,从上往下,从额头抹到下巴,抹完,睁开眼。眼睛又变回她自己的了——温和的,亮堂的,带着点疲惫。
她站起来,走到苟一铎跟前,把绑在他身上的红布绿布解开。红布从肩上抽下来,绿布从腰上解下来,叠好,放在桌上。她又蹲下去,把地上那两截断了的红绳捡起来,攥在手心里。
“行了,”她拍了拍苟一铎的肩膀,“这回你去躺一会儿吧。完事了。”
苟一铎坐在凳子上,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。他慢慢站起来,腿还是软的,但比刚才好多了。他走到炕边,一头栽下去,脸朝下趴着,胳膊腿摊开,像一只搁浅的河蟹,翻着白肚皮,一动不动。
老赵头的鼓声彻底停了。他把鼓槌搁在鼓面上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,歇了几秒,才开口问:“堂单在哪呢?我给他把堂单写完就完事了。”
李平凡从供桌上把红堂单拿过来,双手递给他。老赵头接过来,把桌子上的东西归拢到一边,腾出一块空地,把堂单铺在桌上。红堂单,金线绣的边框,底下的空白处等着填名字。
他从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,又从皮箱里翻出那支双头记号笔,拔开笔帽,在纸上试了试墨。然后开始一笔一划地把苟一铎报的那些名字,从那张写满字的纸上,誊写到红堂单上。
他写得很慢。不是手抖,是认真。每一个名字都端端正正的,横平竖直,撇捺舒展,像在写一份很重要的文书。胡家的写在上边,黄家的写在下边,常家和蟒家的再往下排,清风鬼主写在最下面。该大的大,该小的小,该空格的空格,一笔都不带错的。
厨房里,锅铲碰大勺的声音越来越密,菜香味飘过来——炒鸡蛋的味儿,葱花炝锅的味儿,还有炖肉的香味,混在一起,从门缝里钻进来,满屋子都是。
李平凡在屋里收拾。香炉里的香灰倒进垃圾桶,没用完的黄纸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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