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儿子,会不会——”
“会不会什么?”朱祁镇看着他,“于谦,你知道朕为什么一直留着胡濙吗?”
于谦摇头。
“因为朕需要一个人,替那些保守派说话。如果朕把所有人都杀了,朝堂上就只剩下一种声音。一种声音的朝堂,是危险的。”
于谦愣住了。
“胡濙在,那些保守派就觉得还有人替他们说话,就不会铤而走险。但如果胡濙的儿子有问题,朕不能不查。朕不查,其他人就会觉得——朕怕了。”
于谦沉默了很久。
“臣明白了。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朱祁镇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,“于谦,你知道朕最怕什么吗?”
于谦摇头。
“朕最怕的不是佛郎机人,不是周王,不是那些士绅。朕最怕的是——朕死了之后,这些人又翻回来。把朕做的事全部推翻,把朕杀的人全部平反,把朕改的规矩全部改回去。”
于谦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“朕不怕被人骂。朕只怕,百年之后,大明的百姓又回到从前。饿肚子,被欺负,活得像个牲口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“所以朕要做得绝一点。杀得狠一点。让那些人怕。怕到骨子里。怕到朕死了之后,他们也不敢翻案。”
于谦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
“臣,誓死追随皇上。”
朱祁镇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起来。朕不要你死。朕要你活着。活着替朕看着这江山。”
当天夜里,朱祁镇批完奏折,已经是三更天了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,月亮很圆,照在宫墙上,像铺了一层霜。远处,武学的操场上,隐约还有人在训练。
小栓子端着茶走进来。
“皇上,您该歇了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皇上,奴才有件事,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奴才听说,钱皇后最近身体不太好。老是咳嗽,太医看了,说是受了风寒。”
朱祁镇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好几天了。皇后娘娘不让奴才告诉您,说您忙,不让打扰。”
朱祁镇放下茶杯,大步往坤宁宫走。小栓子跟在后面,小跑着才能追上。
坤宁宫里,钱皇后正坐在灯下绣花。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裳,头发松松地挽着,脸色有些苍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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