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旗舰调转船头,开始往外海跑。明军的炮弹追上去,打中了它的船尾,舵被炸碎了,船开始打转。又一发炮弹击中船身,海水涌进去,船开始下沉。
阿尔瓦雷斯站在倾斜的甲板上,看着岸上那些明军士兵——他们站在沙滩上,浑身是血,但都在笑。他们有的断了胳膊,有的瞎了眼睛,有的连站都站不稳,但他们都在笑。他们笑着,喊着,哭着,抱着战友的尸体,举着卷了刃的刀。
阿尔瓦雷斯忽然想起半年前,那个大明皇帝让人带给他的话:“朕在天津等他。让他来。来多少,朕打多少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“大明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到底是什么样的国家?”
船沉了。
战斗持续了三个时辰。
海面上漂着碎木板、帆布碎片、还有几百个在水里挣扎的佛郎机水手。五十艘佛郎机船,被打沉了二十艘,俘虏了十艘,剩下的逃了。三千佛郎机士兵,死了一千多,俘虏了八百多,剩下的跳海逃了。海面上到处是漂浮的尸体,像一群沉睡的鱼,随着海浪轻轻起伏。
明军伤亡也不小。第一线三千人,死了五百多,伤了八百多。三百门炮,被炸毁了四十多门。沙滩上到处是弹坑,坑里积着血水,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朱祁镇站在海滩上,看着这一切。他是战斗打到一半的时候赶到的,从京城快马狂奔两个时辰,到的时候战斗已经快结束了。他的衣裳被风吹得乱七八糟,头发也散了,但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把刀。他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于谦跟在他后面,跑得脸色发白,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“皇上,您不该来——”于谦喘着气说。
“朕不来,怎么看得见?”朱祁镇的声音很平静,但他的声音在抖,“朕不来,谁替这些弟兄收尸?”
他走到赵石头面前。赵石头浑身是血,肩膀上有一道刀伤,手上缠着绷带,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。他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干裂,但眼睛很亮,像两颗黑宝石。他的身边躺着他的百人队——活着的,死了的,都躺在一起,像一家人。
“伤得重吗?”
“不重。”赵石头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,“末将还能打。佛郎机人要是再来,末将还能打。”
朱祁镇拍了拍他的肩膀。他的手在抖。
“好样的。”
赵石头的眼眶红了。
“皇上,末将的百人队……死了五十多个。他们都是好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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