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三吗?她连一千三都不值?
水龙头哗哗地响着,钱美华用冷水抹了一把脸,把眼泪和面粉一起洗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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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三吗?她连一千三都不值?
水龙头哗哗地响着,钱美华用冷水抹了一把脸,把眼泪和面粉一起洗掉。
豆豆抱着一颗花生仁,歪着脑袋看看堂屋门,又看看厨房方向,一脸懵。
他的世界里没有"一千三"和"两万七"的区别,他的世界里只有树枝、蚂蚁和花生仁。
"爸爸,姥姥哭了吗?"
"没有。"李建军清了下嗓子,声音有点哑,"你姥姥……切洋葱呢。"
"哦。"豆豆接受了这个解释,把花生仁塞进嘴里。
王小慧背过身去,假装整理电瓶车座垫下面的杂物。
座垫下面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把备用钥匙和一块干裂的抹布。她翻来覆去地整理了两分钟,其实什么也没动。
她确实没哭。
她在车间里已经哭完了。她的眼泪全部砸在了那张写满竖式的包装纸上,把"8820"洇成了一团模糊的水渍。
张燕给了她一包纸巾,她用了六张。
现在她不哭了,她心里反而升起一种她不太熟悉的感觉。
不是喜悦——喜悦太轻了,这个词配不上。
是一种踩到了实地上的感觉。好像过去三年她一直在淤泥里走路,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,稍不留神就要被吞进去。
而今天,脚底下突然出现了一块石板,硬的,稳的,能站住的。
十八天,八千八。
她把电瓶车座垫扣好,回身进屋。
"建军。"
"嗯?"
"明天你带孩子,我要早半个小时到厂里。"
"干啥去那么早?"
"练。"她把那张包装纸折好,塞进衣服口袋里。
"张厂长说了,熟练度上去了,手速再提百分之十,一批货能多做五十件。五十件就是多六百多块。"
李建军看着她。他忽然觉得他老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,不是那种受了委屈之后的倔强——那种他见得太多了。
是另一种东西。
像一个人在黑屋子里摸了很久的墙,突然摸到了灯的开关。
"行。"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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