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字。
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,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张燕的手顿了一下,她原本在无意识地翻文件夹的角,听到这句话,手指停住了。
陈峰没动,也没说话。
“脑梗,去年冬天发的。”
顾晓芬的语气很平,不是那种刻意克制住情绪之后的平——那种平底下通常藏着颤抖。
她的平是另一种:像是这件事她已经反反复复想了无数遍,想到了最后,连疼痛都被岁月打磨成了一块光滑的石头,搁在心底,硌人,但不再扎人。
“凌晨三点多,我妈打电话过来,说你爸倒在卫生间里,起不来了。”
她没有看陈峰,也没有看张燕。
她看着桌面上那张自己的简历,好像那张A4纸上有什么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。
“我赶到家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,县城的医院说做不了,连夜转到省城。”
“在省城的医院住了两个月,ICU先待了十二天,后来转到普通病房。医生说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说能维持。但好不了。”
这七个字的排列方式本身就残忍。
“能维持”,意味着人还在。"但好不了",意味着人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了。
“右半边完全没有知觉,手动不了,翻身要人翻,吃饭用管子,能认人,但认了也说不清话,就看着你。”
她说到这里,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,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来回蹭了两下。
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,如果不仔细看就会错过,但陈峰看见了。
那是紧张和压抑混合在一起之后,手指代替嘴巴在说话。
“我在省城上班这些年,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趟。”
顾晓芬把那两根手指收回来,攥了一下拳,又松开。
“年三十回来,初六走。中间国庆放几天假,有时候回,有时候不回。加起来一年在家待不到半个月。”
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变化——不是哽咽,是发力点移了位。
像是有一团东西从胸口往上顶,她用喉咙压住了,但那个压力改变了共鸣的位置,让声音底部多了一层毛边。
“以前总觉得来日方长,等赚够了钱再说,等房子供完再说,等存款到多少多少再说,每年都有一个新的'等'。”
她微微仰了一下头,目光越过陈峰的肩膀,落在他身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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