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,村西头这点微弱的火光,成了暗夜里唯一的活气。
魏野坐在灶坑前的小马扎上,手里握着根用来通火的铁钩子,那双总是藏着锐气的眼睛此刻却盯着锅底下明明灭灭的炭火出神。
锅里的卤汤还在发出极其细微的“咕嘟”声,每一次气泡破裂,就有一股子醇厚霸道的肉香往他鼻腔里钻。
这味道,真他娘的勾人。
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盒被压扁的大前门,抽出一根叼在嘴上,刚想划火柴,动作却停住了。
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堂屋房门,那里面早就没了动静,许南应该是睡熟了。
魏野把火柴重新塞回盒子里,就那么干叼着烟卷,任由那股劣质烟草味在舌尖上泛开苦意。
这女人睡得倒是轻快,把他扔在这守着一锅“金山”。
要是搁在以前,谁敢信他魏老三能为了几根猪肠子在这守夜?
可现在,只要一想到明儿这锅东西能变成许南手里的钞票,能让她那被压弯的腰杆子稍微挺直点,他这心里头就跟那炭火似的,烧得慌,也热得慌。
与此同时,村东头的砖瓦房里。
村支书赵德发正盘着腿坐在炕头上,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,对着面前桌子上那盘炒得半生不熟的豆角直皱眉。
“我说桂花啊,这日子是越过越回旋了?”
赵德发吧嗒了一口茶水,满脸的不乐意,“今儿咋又没肉?前两天不说割了半斤肥膘吗?”
他老婆桂花正在炕沿边纳鞋底,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:“吃吃吃,就知道吃!那点肥膘不是给你炼油了?这不到月底了嘛,哪还有闲钱买肉。再说了,你瞅瞅你那将军肚,都快顶到下巴颏了,还吃肉呢。”
赵德发被噎得直瞪眼,刚想摆摆支书的威风训两句,院外的大黑狗突然“汪汪”狂叫起来。
紧接着,赵晓月那清脆的大嗓门就透着门缝传了进来:“大伯!大伯母!快开门,我给你们送好东西来了!”
“这死丫头,大晚上的咋咋呼呼干啥?”桂花嘟囔着下了炕,趿拉着布鞋去开门。
门闩刚一拉开,桂花还没看清人影,一股子从未闻过的浓烈肉香就跟长了腿似的,顺着那道缝隙,“呼”地一下全涌进了屋子。
这味儿太霸道了。
它是那种经过长时间炖煮、油脂与香料完美融合后的复合香气,带着点微微的辣,还有点勾人的甜,瞬间就把屋里那股子陈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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