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成百上千双工人的眼睛,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盯在了他的脸上。
顶着这种令人窒息的压力,高文斌喉结滚了滚,只能咬着后槽牙缓缓点头:“是我暂时任命的。”
没等老黑发作,他立马拔高了声音,急切地给自己找补:“当时我刚调来厂里,两眼一抹黑,压根不熟悉底下的具体情况。我就想着找一个熟悉厂区、思想有觉悟的同志来暂时顶上。他是原张副厂长的外甥,我想着老一辈干了几十年革命工作,他从小耳濡目染,多少受过些熏陶!”
高文斌大义凛然地指向烂泥里瑟瑟发抖的王国伟,试图把刚才撇清关系的行为变成自己的政绩:“后面我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了!所以就在刚刚,我已经当众免去了他的一切职务,让他滚回车间当普通工人!这恰恰说明——”
“说明什么!”
老黑一声暴喝,硬生生砸断了高文斌的官腔,“说明你他妈就是一个畜生东西!”
老黑猛地弯下腰,一把薅住地上王国伟的头发,将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硬生生提了起来。
王国伟头皮剧痛,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。
老黑根本不搭理手里这摊烂肉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高文斌:“你知道这王八蛋这半个月都干了什么吗!”
“他不让第一食堂卖饭给我们靠山屯的工人!”
“他让人像狗一样守着水房,我们的人出去接口热水就挨打!”
“大冷天的上个茅房,被他手下的流氓堵在墙根底下往死里踹!”
老黑眼眶赤红,粗糙的手指骨节攥得咔咔作响,嗓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血腥气:“就在今天中午,我们靠山屯的二柱子实在饿急了,拿自己的钱去外头买了几口饭,就被他带人拿铁棍把脑袋开了瓢!现在人还躺在旧锅炉房里生死不知!”
老黑猛地往前踏出一步,带血的铁锹重重戳在高文斌脚边的泥水里,泥浆四溅。
“高文斌!这些全他妈是你指使的!”
这句话犹如一道催命符,直接捅穿了高文斌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他脸上那层从容不迫的面具瞬间碎了一地,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连连往后倒退了两三步。
为了保住自己的冰清玉洁的形象,高文斌彻底顾不上什么领导风度了。
他伸出手指死死指着地上惨叫的王国伟,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急躁彻底变了调:“同志,你这是什么话啊,什么叫我指使的,我这半个月都在外面开会,厂里这些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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