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是个有着十几年驾龄的老机手。他穿着一身沾满黑色油污的连体工装,大步走到一台高达四米的庞然大物前。
这是一台长征-5型重型联合收割机。它没有履带,而是安装着一人多高的巨大防滑轮胎。前方那宽达八米的割台,像一张长满钢铁牙齿的巨嘴。
老王拍了拍冰冷的车轮,顺着铁梯爬进了全封闭的驾驶舱。
他熟练地检查了仪表盘,确认机油压力和水温都在正常位置。随后,他按下了一键启动按钮。
“轰——突突突突!”
排量惊人的直列六缸柴油发动机在短暂的停顿后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。粗大的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尾烟,随后转为平稳的蓝烟。整台机器在强大的动力下微微颤抖。
车库外,几十个黑色的原油储罐整齐排列。十几辆油罐车正在进行着紧张的饱和式加注作业。
“三组!检查二号机的脱粒滚筒皮带!五组,把所有的割刀间隙再调一遍!”粗壮的机修班长站在一个空油桶上,扯着嗓子大吼。
“动起来!全动起来!麦子要是冻在地里,咱们过冬就得去喝西北风!”
下午两点。
抢收战役正式打响。
在辽阔的场区土路上,出现了一幕让人心潮澎湃的钢铁洪流。
整整八百台重型联合收割机,排成了长达数公里的队列。它们没有火炮,但那种成群结队、轰鸣着向前的压迫感,丝毫不亚于一支即将投入决战的装甲集团军。
浩浩荡荡的车队开进了一百五十万亩的待收割区域。
老王驾驶着他的三号车,驶入了指定的五号地块。
他推下工作档杆,将柴油机的油门推到了最大。
前方的拨禾轮像巨大的风车一样快速旋转,将高高的麦秆无情地压向下方。锋利的往复式切割刀片在液压的驱动下,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疯狂开合。
伴随着机器吞噬作物的巨大噪音,成片成片的金黄麦浪被强行卷入机器内部。
在机器的腹腔里,高速旋转的脱粒滚筒将麦粒和秸秆瞬间分离。饱满的麦粒顺着倾斜的滑槽,像一条金色的瀑布,哗啦啦地倾泻入后方巨大的储粮仓中。而粉碎后的秸秆和麦糠,则被高压风机从尾部的抛撒筒中猛烈喷出,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黄色的粉尘带。
这根本不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传统劳作,这是纯粹的工业切割与物质分离。
在收割机群的后方,紧紧跟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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