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砚秋没接话。
“说。”
“衡州城在册人口四万七千余,加上流民、商贩、城外村落……”
他顿了一拍。
“不下六万人。”
衡州城北门外。
一支车队沿着官道碾过去,三十多辆牛车,每辆上面码着满满当当的粮袋,麻布扎口,鼓鼓囊囊。
旁边坐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,瘦长脸,八字胡比周庸的短一截,腰间别着一柄短刀,不像幕僚,倒像个跑江湖的。
“殿下,咱们为何不在粮食里下毒?一了百了。”
他偏过头看了那文士一眼,嘴角往下撇了半分。
“下毒?”
文士点头。
“往官仓里留几袋掺了毒的粮食,那些老兵吃了,不出三天~”
唐麟翘起二郎腿。
“然后呢?”
“昨晚我刚跟他吃过席,今天他手下人就中毒了。”
文士嘴动了一下。
“父皇会怎么想?”
“这粮食本来就是我的钱买的,衡州官仓的采购,六年来走的全是益州商号的路子,账上挂的是朝廷拨款,但每一笔钱从哪出的,我心里清楚。”
“我花钱买的粮食,我拿走,合情合理,谁能说什么?”
文士嘴闭上了。
“你猜猜,粮食没了之后,那些百姓会怎样?”
文士想了想。
“饿。”
唐麟嗤了一声。
“饿了之后呢?”
文士沉默了两息,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闹。”
“闹了之后找谁?”
文士后脊梁一凉。
“谁接了衡州军务,谁就得管百姓的肚子。”
“圣旨上写的清清楚楚~衡州军务归荒州王,军务军务,军粮是不是军务?百姓的口粮是不是地方事务?”
他偏过头,阴柔的面孔上浮出一抹笑。
“我什么都没做,我只是把自己买的粮食带走了。”
“饿死人的罪名,是他唐长生的。”
衡州城,别驾宅。
唐长生站在前院廊下。
院子里的老兵们还不知道粮食没了,早饭照常啃干粮,但干粮也只够撑两天了。
“殿下。”
赵子常扛着旧刀走过来,脸色不对。
“城东米铺门口聚了一百多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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