窝在方圆不到半亩地的空间里,没有兵器,没有热食,跟一群流民差不了多少。
天刚亮,何坤已经起了。蹲在帐篷口擦靴子,铁盔搁在膝盖上,那张方脸绷得死紧。
看见唐长生走过来,他站起来了,手本能往腰间摸——空的,刀交了。
“何副将。”
何坤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唐长生站在三步外,手里没拿圣旨,没带刀,两只手揣在袖口里,松松垮垮的架势。
“太子中秋要动手了,你知道吧?”
何坤整个人僵住。
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往下褪,从额头白到下巴。
“殿下说的什么,末将不——”
“何坤。”唐长生的嗓子没抬高,但那两个字砸下去的分量不轻。
“你的亲兵身上带着鸣凤宫的纹样,你亲手灭了口,尸体卷在毡布里塞在行军榻底下。”
何坤的膝盖弯了。
“周庸昨夜来投了我,四十七封密信,每一封上都盖着三足金乌。”
何坤的膝盖碰到了地面。
“柳三刀给周庸的那块木牌,我也收了。”
何坤整个人跪了下去,额头贴着地面,呼吸粗得打嗝。
唐长生没让他起来。
“太子赢了,你是功臣。太子输了——”
他往何坤跟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猜猜,陛下会怎么处置你?”
何坤的肩膀在抖。
“我现在给你一条活路。”
唐长生的手从袖口里伸出来,掌心里躺着一柄短刀。
何坤自己的佩刀。缴械那天收上来的。
“拿着。”
何坤抬起头。
那张方脸上全是汗,两只眼通红,像是一夜没睡又被人从噩梦里拽出来的模样。
他盯着那把刀看了五息。
伸手接了。
“末将……”嗓子干裂了,每个字都带着血丝。
“殿下要末将做什么?”
唐长生转身往回走。
“把你的三百人带好,明天操练的时候跟我的老兵一块练。”
他没回头。
“何副将,跟对人比站对队重要。”
走出三十步。
后面传来何坤的额头磕在硬土上的闷响。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赵子常跟在旁边,旧刀搁在肩上,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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