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长生眼珠往上翻了半圈,白多黑少,整个人意识在清醒和昏迷之间反复拉扯。
疼。
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疼,二十年来跟经脉长在一起东西被连根拔出,每一寸血管都在收缩,五脏六腑被寒气冻硬又被碎片扎透。
但至尊骨在跳。
每跳一下,胸腔里那股冷意就减弱一分,取而代之是一种从未有过热量,从骨缝里往外渗,滚烫,顺着正在打通经脉缓缓流动。
那是,真气?
不对。
比真气更浓稠,更重,更烫。
杨雪衣嗓门拔高半截,手指上白霜开始往内缩。
“七成了!最后三成,集中在心脉!”
心脉。
所有经脉汇聚点,也是封印最厚地方。
杨雪衣十指猛然往下一压~
唐长生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。
脊椎向上拱起,后脑勺和脚跟撑着地面,中间悬空,胸口那块位置透出一层肉眼可见白光~
从皮肤底下透出。
至尊骨。
白光只亮了一息就灭了,但那一息里,整个后院温度骤降,角楼上龙山守卫齐刷刷退了两步,白发老人白枪枪尖凝出一层薄冰。
松林深处,老头歪在树底下,锈剑在膝盖上嗡了三声,剑身上锈斑一片一片往下掉。
他浑浊老眼死死盯着后院方向。
嘴里嚼着松针吐了。
“妈的,真通了。”
后院空地上。
唐长生身体砸回地面。
硬邦邦青石板,后脑勺磕上去发出闷响,但他没感觉到疼,所有疼在刚才那一瞬间消失了,取而代之是一种奇异空旷感。
经脉里。
干净了。
二十年封印,碎成粉末,从毛孔往外渗,黑色,带着铁锈味液体,从他手背,额头,脖颈,手臂上同时冒出来。
杨雪衣手从他胸口收回,十指发颤,白霜退尽,赤足往后退了两步。
她盯着唐长生。
唐长生躺在地上,浑身沾满黑色液体。
但他呼吸,平了。
长长,稳稳,胸口那块位置微微起伏,至尊骨不再跳了,安安静静趴在肋骨深处。
唐长生嗓子哑的不像话。
“通了?”
杨雪衣蹲下来,手指按在他手腕脉搏上。
三息。
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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