袖口里摸出那片玄武龟甲,在指尖翻了个面,黑色甲片上三道符文在谷道的暗光里微发亮。
“还没想好。”
唐麟盯着他。
“但你还往那走。”
“不走能咋办?”
唐长生把龟甲塞回去。
“蹲在山沟里等人来抓?三哥你要是怕,现在掉头还来得及。”
唐麟后槽牙又磨了。
他没掉头。
队伍在山腹通道里走了大半天,玄武开的路宽敞得很,八辆马车并行都绰有余,岩壁上那些黑藤一直缩着没动,比高速公路的护栏还老实。
出山口的光从前方渗进来的时候,马达的嗓门从最前面炸过来。
“殿下!出去了!”
唐长生催马往前。
山口外面,一片灰白色的荒原铺展在视野里,没有树没有村落,只有干裂的土地和远处一座黑沉的城池轮廓。
荒州城,他的封地,那座从没去过的、只在圣旨上见过名字的破地方。
唐长生勒住马,往城池方向看了一眼。
城头上没有旗,城门开着,没有守军。
空的。
“隐四。”
墙头……不对这是荒原没墙,隐四从马队里钻出来。
“主人。”
“城里有人吗?”
隐四嗓门压着。
“隐六先行一步探过了,城里有人,是殿下之前留在荒州的八百老卒。”
八百人,他走的时候留下的底子。
“还有呢?”
隐四咽了口唾沫。
“城北十里,有一座新搭的祭坛。”
唐长生的手从缰绳上松开了半寸。
“祭坛上站着一个人。”
隐四最后三个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。
“灰袍,蒲团,闭着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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