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外沈追嗓门还在嚷嚷,催着兵卒把酒坛子从地窖里搬出来,暮色彻底沉下去,内城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,光线把青石街道照的亮堂堂的。
唐长生坐在内城大厅虎皮椅旁边,没坐那张主位,而是拉了把太师椅凑合,赵子常扛着新刀靠在柱子上,马达正跟沈追称兄道弟,两人对着拍肩膀,拍击声很大,房梁上有灰尘落下来。
马达灌了一口酒,拿手背抹了下嘴巴。
“殿下!这内城酒够烈,比衡州那些掺水马尿强多啦!”
沈追张着嘴笑的很欢。
“那必须的,这可是咱们城主亲手酿的烧刀子,一口下去,嗓子和胃口都发热!”
唐长生刚端起酒碗还没凑到嘴边,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听声音不是走,是跑。
隐四从门槛外头直接滑进来,膝盖在青石板上擦出白印,整个人灰头土脸,头顶还沾着草屑。
隐四嗓门都喊破音了。
“主、主人!出大事了!”
唐长生把酒碗搁在桌上,碗底磕出脆响。
“天塌了还是地陷了?”
隐四咽了口唾沫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“阴山……阴山北边,天狼部大军在集结,斥候拼死送回来消息,至少三万骑,打着狼头旗,正往阴山隘口压!”
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马达手里酒碗停在半空,沈追脸上笑容僵住,赵子常靠在柱子上的背脊猛的绷直,握紧了手里新刀。
唐长生感到一阵头晕。
三万骑,天狼部。
他刚把内城收编,刚和柳彦结盟,刚准备在荒州安营扎寨,结果马上就遇上这种要命的绝境。
这破荒州到底是封地还是绝地啊。
唐长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三万骑?他们来干嘛,游山玩水还是来聚餐?”
隐四苦着脸。
“劫掠……天狼部今年冬天雪大,牛羊冻死一半,他们这是要越过阴山,进荒州抢粮抢人过冬。”
柳彦从后堂走出来,红色皮甲在烛光下反光,她手里拿着一张羊皮卷,直接拍在茶案上。
柳彦嗓音压的很低。
“阴山隘口距离荒州城不到八十里,天狼骑兵全是轻骑,一天就能跑到城下。”
唐长生盯着那张羊皮卷,上面画着阴山地形,一条红线从北边连到荒州城。
唐长生咬了下后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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