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剖图谱对着看，这才弄明白。”
“钱大夫人挺不错的，”周建军在旁边说了一句，“嘴上骂得凶，但每次骂完至少知道错在哪。比那些什么都不说，瞎琢磨的强多了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孙志国靠在椅背上，抓了抓头发，“我现在才算明白，人家骂你不只是嫌笨，主要是觉得人脑子愚钝，要真动脑子，哪怕错了，他也愿意一点一点讲清楚。”
李文斌把笔记本合上，很是感慨：“以前咱们直接来找沈同学问答案，问完记在本子上就完了。现在自己先查资料、先争论、先琢磨，琢磨完了发现……”
“发现什么？”周建军问。
“发现一个问题的答案背后，藏着更多的问题。”李文斌推了推眼镜，“以前沈同学给的答案太干净，干净到我们都忘了，答案本身不是最重要的，找到答案的思考过程才是。”
陈玉梅从妇产科办公室过来的时候，看到的就是这一幕。
周建军面前摊着画满箭头的草稿纸，孙志国和李文斌隔着桌子争论解剖层次，三个人嗓门都不小，桌上好几本教科书和手术记录摊开着，钢笔帽、搪瓷缸子、笔记本挤成一堆。
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嘴角勾起。
“陈玉梅，今天来得晚了点？”周建军抬头看见她，放下笔打了个招呼。
“嗯，科里有点事儿耽搁了。”陈玉梅也不多解释，径直走到沈青梧旁边坐下，把自己整理的中医辨证笔记推过去。
笔记用红蓝两色笔迹区分。
红色的写症状，腹痛位置、性质、发作时间、诱因、伴随体征。
蓝色的写对应的证型和用药思路，气滞血瘀、寒凝血瘀、湿热瘀阻，每一条证型后面都附了方剂基础和加减思路。
边上还用小字密密麻麻标注了“红花用量注意”“桃仁禁忌”“妊娠期慎用活血药”之类的提醒。
这本笔记她从实习第一天就开始记，记到现在，封皮已经磨得起毛边，边角卷起来，翻开之后里面好几页都贴了补充的小纸条，纸条上的字密密麻麻全是后来查书补上去的。
沈青梧接过笔记本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拿起钢笔在“血瘀证”那一行旁边补了一句，又翻到下一页，在“妊娠期用药禁忌”下面画了一道杠。
“这里，下次碰到妊娠期腹痛的病人，先排除宫外孕，再考虑血瘀症。顺序不能乱。”
“嗯。”陈玉梅把笔记本接过去，认真地把那句话抄在旁边，又在自己刚才写的“红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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