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独问诊过。
他们想知道沈青梧说的那种“配合”到底是什么感觉。
沈青梧把搪瓷缸子搁下，想了想。
第一次上手术台是什么感觉？
这个问题她还真被问住了，不是不愿意说，是好像已经忘了。
她试图在记忆里翻找那些画面，找到一个穿着无菌手术衣，站在手术台边的自己，无影灯亮着，监护仪响着，孙主任的手伸进腹腔，她手里的针悬在穴位上方。
可那些画面里没有害怕。
不是压下去，也不是克服，是根本没有。
害怕这个词，好像从来不曾在她上手术台的时候出现过。
不是因为胆子大，是因为她背后站着一个人。
第一次进手术室，是师父董济民带进去的。
那年她才进军区医院不久，师父在中医科坐诊，外科孙主任请他去台上做术中配合，董济民把她也带上了。
不是光让她看，是让她站到台边去学习。
“你站近点，”董济民说，“站远了看不清。”
后来上手术台，眼睛盯着，耳朵听着监护仪的滴答声，紧张是有的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但害怕？
没有。
因为师父在。
有人兜底，自然敢下手。
后来师父不跟她进手术室，她单独跟主刀大夫配合的时候，董济民在办公室喝他的浓茶，连手术室的门都没进。
可站在台上，还是觉得师父在。
他教她的那些东西，选穴的逻辑、下针的时机、出问题的预案，已经把所有能想到的风险都提前计划好。
照着做，不会出大错。出了错也有人替她扛。
这种底气不是天生有的，是师父用一次一次站在她身后换来的。
既然忘了，那就说点别的吧。
“手术台上，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”
“主刀手起刀落，每一步都是计划好的，在台上越慌，手上越没分寸，主刀越不放心。你不慌，哪怕只会拉钩，拉得稳，角度对，主刀就能把心思全放在手术上。这是对病人负责。”
孙志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“钱大夫说过，外科基本功没别的，就是练。练到手上长记性，练到不用脑子想就知道该递什么。”
“你跟李文斌几个进步快，不正是因为练得多，在这点上，你们不是一直学的很好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