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慢慢透出了一丝儿淡血色，呼吸稳当了不少，心跳也渐渐归了常。
可人依旧昏睡着，眼睛闭得死死的，半点儿要醒的动静都没有。
别人家的大年三十，张灯结彩，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。
家家户户灶台边飘着肉香，院里贴春联，挂红纸，大人们说笑逗趣，小孩子们撒欢儿打闹。
唯独南锣鼓巷的王家，死气沉沉的，半点儿过年的热乎气儿都没有。
老大一个四合院，冷冷清清的。
没笑声，没喧闹，连半点儿喜庆的影子都瞅不见。
一大家子人，个个眉头拧成了疙瘩，心里头堵得慌，全是愁事儿。
往年最热闹的除夕夜，今年全家大小都闷闷不乐，食不知味。
大嫂就更甭提了，天天在医院守着，没日没夜的，身子都熬得快散架了，一边儿惦记着肚子里的孩子，一边儿揪着心挂着昏迷的大哥。
爷奶岁数大了，天天惦记着大孙子，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真是白发人愁黑发人，揪心揪得肝儿都颤。
这一家人盼了一整年的团圆年，就这么彻底泡了汤。
别人家除夕都围着桌子，吃着丰盛的年夜饭，吃肉喝酒，欢声笑语的。
王家这一大家子，随便扒拉了几口饭菜，谁都没胃口。
没人提过年的事儿，更没人提什么喜庆不喜庆。
一家子人默默拾掇了拾掇，全奔医院去。
别人家除夕都是守着家团团圆圆。
王家的除夕，一大家子全守在病房里。
所有人的心，全拴在病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大哥身上。
只要他大哥一天不醒，这个年，家里就没一个人能过得安心，过得踏实。
窗户外头，满城的爆竹零零星星响起来，万家灯火亮堂堂的。
可王家一大家子人就这么默默守着，心里头全是祈祷，就盼着个好。
就盼着昏迷了好些天的大哥，能早一点儿睁开眼，早一点儿回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