蒲坂城下,唐军大营。
围城已逾半月,蒲坂城依旧纹丝不动。
屈突通像一块浸透了水的硬木,任唐军如何劈砍敲打,就是不裂。
城下的壕沟里填满了阵亡士卒的尸体,攻城器械的残骸散落一地,被秋雨泡得发霉发烂。
中军帐内,李渊的脸色比半月前更差了几分。
他坐在主位,面前案上的粥碗已经凉透了,一口未动。
众将分列两侧,气氛沉闷得像是压了一层铅。
“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。”裴寂率先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,“唐公,蒲坂城坚,屈突通死守,强攻不过徒增伤亡。若再拖下去,关中局势恐生大变——”
“薛举在西面虎视眈眈,李轨在凉州按兵不动,长安的阴世师正在整合防务。一旦他们反应过来联成一气,我军便会被困在河东,进退两难。”
李渊抬眼看他: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分兵。”裴寂走到舆图前,手指在黄河上划了一道线,“留一部继续围困蒲坂,牵制屈突通。主力渡河,直取长安。长安若下,蒲坂孤城不攻自破,屈突通要么降,要么死守空城,再无意义。”
帐内安静了片刻。
李建成点了点头:“裴长史所言有理。长安是根本,取长安则天下震动,四方豪杰必望风归附。若困在蒲坂城下贻误战机,得不偿失。”
李渊没有立刻表态,目光转向李世民:“世民,你觉得呢?”
李世民一直沉默着,此刻抬起头,目光沉稳:“父帅,儿以为,分兵可取,但还需再加一座险隘。”
“哦?”
李世民走到舆图前,手指落在潼关的位置上:“长安固然是根本,但若东都之兵来援,潼关是必经之路。阴世师手握重兵驻守长安,若我军主力渡河后直扑长安,阴世师必据城死守,而东都之兵可出潼关断我后路。届时我军腹背受敌,才是真正的危局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几分:“儿建议,分兵路:一路继续围困蒲坂,牵制屈突通;另一路南下,取潼关。潼关一破,长安便失去了东都之援,长安唾手可得。”
刘文静接话道:“二公子所言在理。潼关地势险要,但守军不多。若以偏师奇袭,趁其不备,或有奇效。潼关既下,我军便可从容渡河,进逼长安,不必担心后路被断。”
裴寂皱眉:“分兵两路,兵力分散。万一潼关久攻不下,主力又被困在河东……”
“不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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